按部位分解完畢,只待東方魚肚白,就可以開門營業了。
少年揉揉眼睛,對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很是驚訝,老白殺豬全程行云流水,大豬好似慷慨赴死一般,也不掙扎。肢解豬肉的動作像是一套刀法一般,難登大雅之堂,勝在實在好用。少年忽然想著,若是老白殺人是否也是這般嫻熟,砍完人往桌上一擺,就能做人肉包子了。
老白早就知道了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少年,咳嗽了一聲,少年嚇得魂飛魄散,此時老白身上有殺氣,他感覺到了。
老白平靜道“看出了什么門道?“
少年無奈轉身回來,原先瞧著挺血腥的,一把肉分好瞧著就想起了一盤盤煮熟的肉菜了,少年竟然流起了哈喇子,“別人殺豬,豬嘶吼得震天響,為何你殺豬,豬好像不那么怕死了?”
老白洗凈了雙手,甩一甩手上的水,“訣竅在下刀要快,快到刀子扎進去豬還感覺不到疼痛,拍豬腦袋力度要快且精確,在豬還沒感覺到痛的時候一瞬間拍暈它,兩個步驟快一點慢一點都不行。刀子扎慢了,豬會疼,會玩命掙扎,就不能安安靜靜死了,尤其是拍豬頭這動作,更要求精確無比,太早把豬拍暈了,刀子一扎豬又醒了或直接把豬拍死了,豬血就放不出來,豬肉就不好吃了。”
少年點點頭,“老白,殺豬就殺豬嘛,叫就叫,你研究這么多沒用的作甚?”
老白抬頭望天,一臉嚴肅道“豬有何錯,要被人活剮,分尸、食肉、飲血。我時常想,若是人是豬,豬是人,每次想到此處我都大汗淋漓,何其恐怖?”
少年細思極恐。
老白沉思了片刻,“弱肉強食,這是亙古不變的森林法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世人皆渴望一朝得道以證長生,殊不知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天道之下,法則天定為牛羊則食草,為人則烹羊宰牛,為修行者,凡人皆螻蟻,山巔仙人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人間悲歡。一棵草無法掙脫命運的牢籠淪為牛羊的食物,牛羊無法掙脫為人所食的境況,凡人終其一生也不能修行,終難逃螻蟻命運,修行者修行拾級而上,大多庸碌一生,踏出大道者萬年能有幾人?這便是宿命。你可以同情一頭豬的命運,或者至此食素不食葷腥,可你不能讓天下人都如你一般,終究你只能救一頭豬,而救不了豬的宿命。縱然你不食葷腥食素,那瓜果蔬菜又有何錯,瓜果蔬菜亦有生命,從此便落入邏輯牢籠,如此反復,人不能活,萬物皆該死。豬有豬的宿命,我不殺它,有別人殺它,我白費那么多力氣就想著它死得不那么苦。此中道理我終其一生都不曾想通透,若是你能想明白,定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少年似懂非懂點點頭,老白的道理聽著豬啊牛的,好像都能聽懂,仔細一想又好像聽不懂,不過如果自己是頭豬的話,那真的恐怖至極,自己又貪嘴,比他豬長得快,肯定死得更快。慶幸自己不是那蠢笨的豬。
老白摘下腰間的葫蘆,喝了一口酒,“該死的大劍仙、大詩仙。”又在心疼酒了。
少年癡癡看著案板上的豬肉,想想要是人的話,好可怕。
東方魚肚白,開門生意來。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起早了,開始困了,老白一腳把小崽子踹出去,少年熟門熟路喂馬,然后就迎著朝陽向山上奔跑,少年自己感覺自己快得都要飛起來了,腳下踩根樹枝就能像“白孔雀”一樣御劍而起了。
為了買些好肉的村民們早早就在白屠鋪子門前等了,白屠瞇著眼,要多少肉都不用稱,一刀下去準沒錯,這也是小鎮的潛規則,買肉不用稱。
待日頭高掛空中,胖嬸就從私塾廚房走到肉鋪,自顧自把剩下的肉都裝進了竹籃子,回頭向老白拋了個媚眼,風情萬千地扭著夸張的臀部,回了私塾。不巧,這一幕被徐天然看見了。
老白一陣頭疼,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