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風竹敲秋韻,夢又不成燈又燼?!?
吳降香的清冷讓人捉摸不透,她那暫居之地并不與側峰弟子們在一起,而是依舊一人獨居于一間小院落中。陳玉知本想敲門而入,但發現院外搖搖欲墜的木門只是虛掩著,便快步走了進去。這茅山刑堂也真夠摳搜的,沒有一點百年宗門的樣子,就說那木門吧,破舊不堪且不去說它,關不上才是真的讓人笑掉大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吳降香給自己“留門”呢!
院子里倒是清爽,有株瓊花一枝獨秀,深院鎖清秋。
潺潺水聲傳來,少年應聲望去,一扇被叉桿抵開的木窗里,有個女子手捧木勺正在沐浴,清水滑過凝脂,到處煙霧彌漫,吳降香洗盡鉛華呈素姿,如出水芙蓉一般亭亭玉立。
這一幕來得突然,陳玉知沒有一絲褻瀆之心,當即收回目光打算偷偷溜走,再重新敲門而入,就算將那欲墜之門敲爛也沒事,總比讓人誤會成心懷不軌之人強
少年躡手躡腳地走出了院子,鬼鬼祟祟如小偷一般,到了門外他才開始回憶方才那香艷一幕
“砰砰砰!”
許久后陳玉知敲了敲門,木門雖然看上去殘舊,但傳來的聲音卻悶如雕木,他有些奇怪,這聲音與手感都透著股怪異
潺潺水聲又在耳邊響起,伴隨著一句“進來”讓陳玉知驚慌不已,莫不是她還在沐浴吧?
“磨蹭什么,還不快進來!”
少年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心想若是有什么不對勁,自己便馬上閉上眼睛開溜。
再次走進小院子,其間景象已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見吳降香一人坐于院中品著清茶,杯中裊裊茶煙升騰而起,那株“一枝獨秀”的瓊花早已不見,陳玉知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吳降香布置的幻境之中
陳玉知此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若是有鼴鼠的本領,定要鉆入土里躲上一躲才是,“前輩”
吳降香擺了擺手,言道:“坐吧,我這紫竹清茶可就剩下這些了,喝不喝隨你?!?
少年趕忙坐在了清幽女子對面,紫竹雕空后制成的茶杯頗為素雅,其上勾勒著一副竹茂秋松圖,顯然是出自吳降香之手,處處細節都透著神韻。品了口紫竹清茶后,暖意漸漸包裹住了全身,連神識都清明了許多,他嘆道:“前輩,這茶竟有如此神效?”
吳降香神色有些怪異,撇著嘴說道:“什么前輩前輩的,我聽了就煩心,你要不就叫我吳降香,要不就叫我降香,明白嗎?”
少年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叫降香的話顯得太親密了,他覺得這樣大為不妥,言道:“叫降香姐總行了吧”
女子品了口紫竹清茶,說道:“行行行,你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這話里分明有些不悅,少年有苦難言,干脆轉移話題,問道:“這院中是不是被你布置了迷惑人心的陣法?”
吳降香仍是面無表情,只是仔細觀察會發現有兩團紅暈隱隱浮現,她言道:“恩,確實布了些陣法,若是有人無端走進院中,便會出現幻覺?!?
陳玉知嘆了口氣,還好是幻覺若占了吳降香的便宜,那就真是百口莫辯,有理也說不清了。不過這幻境真是奇怪,怎會擬出布陣之人的樣子,少年不再多想,希望能盡快將這段記憶消除在腦海里,他正色道:“降香姐,不知你約我到此所謂何事?”
吳降香對少年充滿了好奇,這種感覺她此生僅有過一次,那便是初入陣法符箓一道時,如今多年過去,心中再度涌起這種感覺,女子自己都有些詫異。她問道:“你在紫竹林所使得風符與雷符是出自何人之手?”
陳玉知早就猜到她會問自己符箓的事情,故而也不隱瞞,回答道:“符箓是武當李道子前輩贈予我的。”
吳降香原以為這符箓是出自龍虎山,當今道門中通曉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