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溝壑朝前而行,王越、顧蠡、曹宣兵三人忽現眼前。
一襲青衫千梧桐,曹宣兵面露猙獰,森然道:“你既然一心求死,那就別怪老奴心狠手辣!”
顧蠡與王越并不想為難陳玉知,而此時卻沒了余地,劍圣問道:“陳玉知,你明知此行兇險萬分,為何一意孤行?”
流刃若火,陳玉知怒吼:“你以劍道入圣,難道不知人間有情?國子監(jiān)如此肆無忌憚,江湖中死了多少義士你可知曉?既然沒人敢站出來反抗,那就由我來!”
老宦官冷冷一笑,譏諷道:“憑你一人有何用,就算入了通幽境又能如何?”
三人乃是晉朝的中流砥柱,此時氣勢壓得陳玉知喘不過氣,但他卻依舊倔強不已,全然打算與對方玉石俱焚。天際一聲劍鳴,呂靈匣一劍撼退張昏年百里有余,想掠回地面替陳玉知迎敵,而老宦官最是記仇,當日被呂靈匣從荊西追殺回盤陽的仇一直埋在心底,他當即迎上半空,以繡花針與之糾纏起來,將斬殺陳玉知的機會留給了另外兩人。
劍圣尚未拔劍,而那漫天劍勢卻隱隱比肩純陽劍,“陳玉知,你有資格讓我拔劍,但我卻不想殺你,走吧”
青衫溝通盤龍玉,霎時龍鳳齊鳴,一刀霸龍吟斬出,竟破了劍圣之勢與漫天威壓,龍影與流火掠向王越與顧蠡。
劍圣以指為劍,朝天一劃,龍影改變軌跡直入蒼穹,他言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無能為力!”
就在劍圣打算拔劍之時,一道道劍氣入了盤陽,轉瞬便至國子監(jiān),以極快的速度不斷轟向王越,而那原本將要出鞘的利刃也被硬生生壓了回去,一聲又一聲撞擊后,劍圣與張昏年一般自顧不暇,這劍意有些熟悉,陳玉知心如明鏡,一想遍知是燕舟與小雜毛在遠方相助。
他碎道:“又害你白了一撮雜毛”
此時僅剩顧蠡在場,他嘆道:“陳玉知,我替你感到惋惜,動手吧!”
蒼穹之上道人明鏡止水,以一敵二游刃有余,純陽劍之威漸露鋒芒,張昏年想起了一人,那個當年站在江湖穹頂的絕世之人,亦是純陽劍的上一代宿主,若讓呂靈匣繼續(xù)成長,只怕真武終將恢復往昔鼎盛大勢。
老道漸露本色,黑石劍煞氣逼人,繡花針以點破面,亦在暗處虎視眈眈。
呂靈匣雙眸忽有靈光閃爍,言道:“張昏年,武當與龍虎山的恩怨還未到清算之時,我若棄了這條浮萍爛命,你二人皆難茍且于世。今日我不殺你們,你們也殺不了我!”
道人橫劍擋下三支細針,繼而一劍撼退兩人,漸漸纏斗至城外,百姓們瞧得目瞪口呆,宛如神仙打架一般精彩,大家心里都清楚,這種種異動皆因陳玉知而起。
洞玄之人沒了束縛更是肆虐,城外地動山搖、草木橫飛,震動延綿至邙山腳下,有個和尚朝天伸了個大懶腰,又找到了住持方丈,問道:“老和尚,借你一口戒律鐘用用可行?”
住持雙手合十,笑道:“李三問,你偷喝青梅酒的時候怎么不像今天這般講禮貌?我不借你就不取了?”
大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對老僧施了一禮,繼而朝戒律鐘走去,嘴里碎道:“還人情的時候到嘍。”
面對顧蠡的決絕,陳玉知冷冷一瞥,以一道掌心雷先聲奪人。
老者袖袍一揮便抹去了雷意,但這片刻功夫青衫已然吞下了一瓶薊靈蠱蟲,氣勢勃然暴漲數倍,而他的右臂也粗了許多,其上青筋暴起,龍紋更顯猙獰。
“對我而言,世上只有兩把刀鞘,一把在手中,一把在心里!”
拔刀斬張弛有度,進退間足足斬了三十有二,且都以疊刃之法揮之,直至真氣耗盡方止,若雷肖陽此時在場,定會贊賞陳玉知心境了得,這無鞘拔刀的感悟甲子刀客到暮年方才掌握,故而才能以菜刀撼退女帝,而這青衫今朝乃是意氣風流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