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如今是新社會,但大部分人潛意識里都會存在著些微的重男輕女,特別在他們這樣的家族里。要不然謝家夫婦也不會忍了這敗家子這么久,才下定決心將他掃地出門。
這一掃地出門,支脈里沒了男丁,他們所有心血便投注在了謝允身上,指望著她這只牛股能一飛沖天、給他們長臉、給家族增光。
因此,要想幫助陳凌也解除婚約,這繼承家業的重任必須劃分到謝衍身上,也就意味著,謝衍必須有所割舍,是兄弟還是自己所熱愛的東西?
謝允深呼吸,決定一步一步來,緩緩道“哥,你回來吧。學法有什么不好的?就算你是學點皮毛,爸媽也不至于讓你流落在外啊。你回家來,你可以繼續過你的瀟灑生活,偶爾應付應付他們,你也不用活得這么辛苦了。”
“誰說我活得辛苦了?我挺開心的,不愁吃不愁穿,還能天天打游戲,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
“真的么?真的是這樣么?”
“”
面對親妹妹的靈魂拷問,敗家子看著擺在自己跟前的泡面,突然就覺得不香了。
沈七外出了還沒有回來,公寓里人聲寥落,男生比較不拘小節——
最起碼對于他們來說是這樣的,更何況是兩個男生合租,因此沙發桌椅電視柜到處都掛滿了衣服襪子,亦或者是喝完了的可樂瓶、外賣飯盒什么的,凌亂得一塌糊涂。
雖說他和沈七合租住了這么段時間,之前也和陳凌也一起住過,但他紈绔子弟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習性是真沒有全部改過來。
畢竟之前有錢,好多錢,花不完的錢。
家里亂了就請家政,衣服鞋襪穿臟了直接扔,餓了就點外賣或者去五星級酒店大快朵頤,總之一句話,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用錢砸的,跟皇宮里的太子爺似的,好不快活。
現在沒錢了,一塊還得掰成兩塊花,摳摳搜搜的,以前瞧不眼的硬幣如今當成了金元寶,眼巴巴得緊。
衣食住行什么都得自己來,可他不會下廚、不會洗衣服、不會掃地搞衛生啥的,甚至連最基本的疊被子,都疊不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按照沈七打擊他的話來說就是——廢物小餅干。
廢物小餅干的視線逡巡了屋內幾圈,瞬時覺得更受傷了。
但身為男子漢大丈夫的驕傲與尊嚴不允許他把這種無助給顯露出來,于是他繃著一張肅殺的臉冷聲道“就是這樣。”
謝允嘆口氣,知兄莫若妹,對于他的近況她心里跟明鏡似的,見他倔強堅持,維護著自己那點可憐兮兮的自尊心,也沒有再多說什么戳穿他的謊言。
這么勸他是徒勞無功的,或許還會更加激發他對父母的怨恨,她想了想,決定使出最后一招“哥,凌也要解除婚約,只有你能幫他了。”
謝衍皺眉“什么意思?”
沈七這個深夜才歸家的打工人一邊推開房門,一邊興沖沖地叫“衍哥!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烤鴨和肥牛砂鍋,還有啤——”
公寓里沒開燈,僅僅客廳的一扇窗戶,簾幔撩開,月色如白灑將了一地。
謝衍窩在沙發里,周身籠了層寂寥淡薄的光。
“衍哥,怎么了?怎么不開燈啊?”沈七隨手捻開了燈盞,屋內瞬時明朗了起來。
謝衍沒搭腔,半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七打量了眼四周亂糟糟的衣服鞋襪外賣盒之類的,內心輕嘆這衍哥真是沒什么生活自理的能力。
但眼下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氣壓降得很低,黑面神似的臉色再度重現。
他把烤鴨砂鍋什么的放到了桌面上,坐到他旁邊試探性地問“和家里人吵架了?”
謝衍抬起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才懶懶道“不是。”
“那是發生啥了?跟我說說,我給你答疑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