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戈朝她看過來,史姒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慌慌張張雙手交疊,微微鞠了一躬,道“民女不知公子殿下在這,驚擾了公子殿下,實在是……”
她話還沒說完,卻被一聲輕笑打斷。只聽他道“本王未見過有人行這樣的禮,也未聽過有人這么喊本王的。”
許戈的頭低得更低了,見到他,不知為什么,她總有一種心虛感。她向來膽小怕事,容易緊張。可這心虛感,在他面前,壓過了其他所有的知覺。
是因為,自己,總在窺探他的秘密嗎?
“無妨無妨,你無需怕。本王只是太久沒有聽到有人喊我殿下了。”他淡淡道,誰會對一個草包畢恭畢敬呢,世人皆在笑他。
小時,第一個人開始不喊他殿下,他并未表現出不喜或是生氣,于是就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后來,他就成了他們明面上的大人,背面里的望花公子。他們都忘了,他,原也是天之驕子。
史姒抬頭,卻見他凝思的模樣,怎么形容呢,有三分的憂傷,卻也有七分的無所謂。
此刻此景,星月皎潔,明河在天,有公子如斯,其容清明,其氣栗冽。
她偷偷想把這一時,牢牢刻在心田里。她想,她以后,再也不會遇到像他那樣美的人,再也不會遇到一個會說她可愛的人了。
許戈看著不遠處的姑娘,呆呆愣愣地望著他,有點奇怪有點好笑。他得了半月疫的事情此時怕都已經傳到芫旸京了,可能的話,他的父王和兄弟也已得知?
他們會擔憂他嗎?
他們會思念他嗎?
他不知,可眼前的姑娘卻并沒有表現出其他人隱忍不敢表現出來的嫌棄之意,反倒七分啞然,三分驚喜,看著木楞楞的,有些好笑。笑過之余,他竟又覺著此時此景,好似他們倆已經認識了很久的樣子。
“過來。”許戈鬼使神差地開口道。
史姒挪著僵硬的步伐過去,她只覺著全身緊張,心里卻不知為何的喜悅。
許戈瞧著那姑娘走進了,卻也依然沒有露出嫌棄他的眼神,反而眼神越來越清朗起來看他。原來,這陌生的人,也會親近他如故人。
史姒走進了,才發現,他手里的,是一些紅色的小珠子,宛如相思子一般小巧可愛。
“伸手。”許戈道。
她不知他要干什么,卻還是乖乖聽話,把兩只手彎曲著并在一起拱成碗狀伸過去。
他把手里的珊瑚念珠倒進她的手里,說“這是珊瑚念珠,本來是一串,不過今晚它卻突然在這斷了。這珠子一共十八顆,我手里的卻只有八顆,其他都落到地上了。”
她將手里的的珠子小心翼翼攥緊,疑問道“殿下……是想要我把它們都找到再送還給你嗎?”
“對。”許戈笑,璀璨奪目,“你若是找齊了,串成一串來還給本王。不過,若是你沒找齊,便不用還了。噢對了,若是本王病死了,這念珠也就贈與你了。”
史姒心道,這買賣,無論如何,皆是于她有利呀。她若撒謊說沒找齊不久可以了。
“念珠斷了,終究是不好的征兆,不要也罷。”他淡然解釋道。
言罷,許戈蹲下身子抱走地上的兔子,自顧自嘀咕“這兔子本王喜歡的厲害,可不能贈你。”
她也沒說她要呀……
許戈走出去幾步,又轉身問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史姒。”
他原來根本不記得她的模樣呀……她忽然心中酸澀。
許戈像是思索起了什么,看看她,又看懷里的兔子,復又看她,笑“好巧呀,原來是你。”
她望著他離開,心想,不知他這回記住了她沒。
不過,真是好巧呀,又是你……
夜色已深,月色正濃,史姒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