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蘇淺淺和他的父親便跟著葉無悶一起去實踐他的構(gòu)想,每日都十分忙碌。
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在當年還被各琴門競相傳說稱贊,一直傳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第一批蕉葉琴制成之后,應皇帝的要求,挑選了一床送入宮中。宋凝帝十分歡喜,將此琴贈給了他最愛的妃子,即宋連城的生母,瑤妃。
瑤妃是個十分浪漫的女子,對葉無悶的奇思贊不絕口,對他所親斫的蕉葉琴更是愛不釋手。宋凝帝亦是個懂琴之人,又常常在瑤妃的宮中撫琴和鳴,不禁也對這個不知名的斫琴人欽佩不已。
瑤妃素來溫和,自入宮之后便一心伺候皇帝,從未再踏出宮門。但是十分寵愛她的宋凝金知道,未入宮時,瑤妃最愛四處云游,與琴師們結(jié)交,談論琴道探討琴理切磋琴技。
是深宮與朕禁錮了她啊!
宋凝帝心中感慨,于是決定讓愛妃穿上少女的衣裳,二人微服私訪去蕉葉山莊看一看這個斫琴人。
葉無悶非但會斫琴,琴技更是高超。雖然皇帝夫婦改變了模樣,但是一聽見宋凝金的琴音,他就知道此人必是九五之尊,她身邊的女子也就不難猜測是瑤妃了。
從此,葉無悶不再默默無名,但是他還是自由的。皇帝征招他做當朝琴圣輔佐朝廷,最終卻三顧茅廬而不得。皇帝很沒有面子,但是又能如何?只能暫且作罷。
至于夏岑陽口中的陸將軍,不難猜,正是穹宇之洲赫赫有名的大將角雍,只不過十年前,他尚未被皇帝賜姓,仍叫作陸雍。
百里拂雪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此時棋局已完,夏岑陽和葉無悶各自離開,一個小廝前來收拾殘局,無意中穿過了他的身體。
這是幻境?好像又不是。
百里拂雪不能確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但可以肯定,這個蕉葉山莊并不是真實的,他能看見別人,別人卻看不見他。在這里,他只是一個被動的旁觀者。
拂雪并沒有急著離開,因為不一會兒,他最最仰慕的大將軍角雍就將出場。
蕉葉山莊晚膳時分,一個英武的少年邁進了山莊的大門,身上穿勁裝束鎧甲,高大健碩,孔武有力,一雙炯炯有神的虎眸中是俾睨天下的桀驁。
“陸將軍來了!”一個小琴童高喊一聲,領著陸雍入了府邸。
客堂內(nèi),一桌酒席已經(jīng)擺放得滿滿當當。陸雍入席用膳,嘻嘻哈哈插科打諢毫不拘束。顯然,他和夏岑陽的關系不錯,幾乎已用不上任何客套。
飯桌上,他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是大將軍,就是一個普通的淘氣少年。呼嚕呼嚕兩三下扒干凈了碗里的飯菜,抹嘴道:“走了!還要干正事兒呢!”
夏岑陽看著他離開,使勁搖了搖頭。
一旁,葉無悶哈哈大笑,“好酒好菜不留人,我看吶,你還是甭廢心思了,讓他去吧。反正今夏過了,那幾個院子一樣要重新打理。”
“你說得倒是輕松,沒看見山莊里的人都跑你那兒幫忙去了嗎?哪里還有多的人手。”
“我倒有個主意,好教他少折騰。”葉無悶笑道。
夏岑陽驚訝道:“你有何主意?”
“今晚你別出馬,我與他斗!”
且說陸雍匆匆用了膳跑出去只為一件事,捉促織!
他雖是將軍,但是領的是劍衛(wèi)軍。他本人對樂律一竅不通,也不甚喜歡聽音樂。他認為,與其坐在那兒聽琴師彈琴彈得昏昏欲睡,還不如干點別的事兒帶勁,比如斗蛐蛐!
陸雍捉促織很有一手。夏日蚊蚋無數(shù),他穿鎧甲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防叮。而在鎧甲的縫接處掛滿了小竹筒,一頭是封死的,另一頭塞著棉花。走起路來,竹筒輕輕碰撞,似是流水叮咚。
蕉葉山莊有幾處院落,芭蕉長成蒼天之勢,地上鋪滿了馬蹄金,青翠一片,極其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