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抽完兩口煙,說話了,“巧巧有沒有和你說過,她有個弟弟。”
吳俟隅點點頭,“知道,現在一直在叔叔阿姨身邊。”
“我們老周家的獨苗啊,那臭小子倒是從小機靈,把祖上沒用的腦子都堆到他那里用去了。”爺爺說著,眼里放著光。
吳俟隅沒有接話。
“巧巧她爸前幾個月打來了一個電話,想下個學期送孩子回來讀書。我覺得不行啊,我們這窮溝子里都是些什么學校,孩子在城里上學,以后才會有出息。”
“但是巧巧她爸媽實在是沒什么文化,這些年為了兩個孩子什么錢都沒有存下。”
“阿隅,你是城里的娃娃,你不知道,要是回到了這山溝里面,這個孩子以后就只有走他爸的老路了。除了給人下苦力就什么也不會。”
爺爺越說越激動。吳俟隅始終只是默默的聽著。
“我說讓巧巧早點出來,他爸沒有說話,掛了電話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往家里面打一個電話。”
“爺爺,巧巧一直在勤工儉學,不是家里的負擔”聽到巧巧的名字,吳俟隅終于說話了,語氣稍微生硬了一點。
爺爺把煙往地上一磕,說道“二十幾年了,現在不為家里面出點力,以后也不指望她出力了。”
早些年的經歷,讓吳俟隅早早的練就了聽人說話的本領。
她此時才知道巧巧在家中的尷尬處境。
這個家從本質上來說是重男輕女的,這種重男輕女可能不是表現在平時的點滴上面,,而是表現在最關鍵的選擇上面。
如果巧巧的利益和她弟弟的利益發生了沖突,他們優先考慮的只是巧巧的弟弟。
所以吳俟隅沒有再說巧巧在學校有多省吃儉用,是怎么勤工儉學拿到獎學金的,又是怎么堅強到沒有露出過一點痕跡的。
吳俟隅一句話也沒說,心底只是有些涼意。
只是現在,這份涼意并不是針對巧巧她爺爺的,而而是對巧巧面臨的那份無奈。不知道過去的那些年,這樣的選擇,巧巧的家人做過多少次。
奇怪的是,今日之前,吳俟隅一直覺得巧巧在家里是備受關愛的,可見巧巧把這個傷口藏得有多深。
吳俟隅知道爺爺接下來想說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但是想到這些,她什么都不想說了。
可是不說的話,又將巧巧置于何地啊?
或許在家里這么久,爺爺奶奶已經私底下叫過很多次巧巧對吳俟隅提這件事了。
可是巧巧不會說,所以爺爺今天就趁巧巧不在家,將這件事說了。
吳俟隅現在答應,是在傷害巧巧;不答應,也是在傷害巧巧。
爺爺噠噠的抽著煙,蟬聲還在心煩意亂的叫著。
沉默的空氣讓人格外不安。吳俟隅知道,自己再不說話爺爺再開口就真的是求人了,那樣的話吳俟隅在這里住了兩個月,現在真的不想聽到。
哪怕心里知道,只要不聽到就是沒有發生過的。
“爺爺,手續比較復雜,我要先回去辦理。過幾天就會下來,下學期,不會回來上學的。”吳俟隅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語氣說完這話的,本來想笑的,但是失敗了。
爺爺抽完了最后一口煙,“阿隅,是老頭子今天沒臉了,謝謝。”
吳俟隅剛想說話,屋里傳出了動靜。
“阿隅,老頭子,肉燉好了,快來吃飯。”奶奶在屋里喊著。
“嗯,好。”吳俟隅答應著就進了屋。
但是鍋里的肉,吳俟隅吃起來卻少了幾分味道。
爺爺吃完了飯又到地里去了,吳俟隅幫忙收拾了碗筷就到院子里面坐著。
今天的太陽不大,滿天的云將陽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