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律啟蒙》?”
范鎮手到宋祁讓人送來的手抄書,不由拿著翻看起來。這本書的字跡娟秀漂亮,明顯出自女子之手,只是不知是宋祁哪個紅顏知己的手筆!
等看完整本《聲樂啟蒙》,范鎮頓時站起身來,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回味著整本書透出的獨特韻味。
這書,了不得啊!
隨著這書一起送來的,還有宋祁的邀約,說讓他們一起到府上聽聽有伎人們唱出來的《聲律啟蒙》。
宋祁是最愛宴飲的,在成都府時就經常呼朋喚友來喝酒。
這次回開封他當了三司使,在這方面倒是收斂了不少,主要是怕言官們彈劾他。
畢竟,三司使可是個肥差,少有行差踏錯就會出大事。
宋祁和韓琦他們關系一般般,要不是這次地龍翻身他哥被推出去背鍋,他還不一定能坐穩三司使之位!
這次難得有個新鮮的請客由頭,宋祁自然興致盎然地給熟人和同僚們發了帖子,讓他們過來一起吃吃喝喝,鑒賞這本絕妙的《聲律啟蒙》。
這本《聲律啟蒙》不是蘇輅送他的,而是他的紅顏知己送了許多份過來,說是她們為了背誦勤加抄習,不知不覺便抄了這么多。
宋祁翻看過后,覺得這書妙極,立刻決定組個局叫人來賞玩一番。
當然,好酒好菜和美人歌舞絕對不能少。他這可不是為了享樂,主要是想推廣一下這本很有教化意義的新書!
休沐日一到,范鎮等人應邀而來,發現到場的都是熟面孔,便也沒了拘束,依次坐下閑談起來。
比起推薦給蘇輅的那些退役伎人,宋祁請的可都是開封千金難請的名伎,自己府中的歌姬也被安排出來彈唱,可以說是一場分量十足的私人演唱會。
司馬光坐在范鎮身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前幾年在苦難的西北一線待著,吃不好也穿不好,還在那兒折了兩個孩子。如今他夫妻倆膝下空虛,前幾日妻子還張羅著給他納妾,被他嚴詞拒絕了。
對于女色,司馬光一點興趣都沒有,更看不慣宋祁這鋪張浪費、窮奢極欲的架勢。
不過在場的都是老熟人,司馬光也不好掃興,只好隨著其他人飲了兩杯。
等名伎們輪番上次,司馬光只目不斜視地吃著小菜。
直至一陣空靈的琴音悠然響起,司馬光才停下筷子,側耳聽了起來。其他人很快被吸引住了,紛紛停杯投箸,抬眼看去。
只見座中是開封城如今名聲最盛的名角云想,她本是官員之女,后來家人因罪被流放,她也流落教坊。因著幼年的優渥生活,云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琴技更是開封一絕,許多人想請她過府助興都請不著。
在場的人大多身居高位,自然沒有請不著的道理,因此倒也沒多驚訝,只欣然欣賞起云想的彈唱來。
一開始這曲子給人的感覺只是婉轉清靈,到云想唱起“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時,眾人都覺頭皮微微發麻,有種心臟被她的嗓音敲擊著的感覺。
單論詞的話,詞意其實一般,可前頭宋祁給他們每個人都送了一本《聲律啟蒙》。
這不是一首單純的詞,而是一本啟蒙書!
有了這本《聲律啟蒙》,即便胡拼亂湊,湊出來的詩詞也不至于太差!
范鎮不由問宋祁“這書出自何人之手?”
宋祁也不隱瞞,說明這書的來歷。
據蘇輅所說,這書是他從一位叫車萬育的前輩手中得來的,他秘密找人排練此曲,為的是給他未婚妻慶賀生辰。
宋祁仗著自己有內幕消息,毫不客氣地把蘇輅給賣了,還給描述了一下蘇輅的敗家行徑——
他不單是雇人去為他們小兩口唱這首曲子,還搞了個船上藏書樓、請了常駐船工和駐唱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