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個教員是留日回來的,彭大牙沒有必要這樣鞠躬吧?”說著,小賈開始模仿彭大牙鞠躬的樣子,“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中國人鞠躬很柔和,就算是出席葬禮的鞠躬也都是慢起慢落的,可是日本人的鞠躬是僵硬和強直的,這完全不一樣的,彭大牙是不是也在日本留學過?他為什么要用日本禮節(jié)對那人鞠躬?”
“彭大牙見的那個人有沒有向他鞠躬?鞠躬的樣子……”李久還沒有問完,小賈就用搖頭回答了,這更讓李久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那個人是日本人,那么他就是在刻意的掩飾,如果他是公開的日本人,有必要學中國人那樣矜持嗎?顯然,這里面有問題。
“小賈,胡老悶,你們兩個去盯住……算了,那個人你帶我去看看,然后交給我,你們?nèi)ザ⒆∨泶笱老炔灰獎铀任腋闱迩闆r后再做決定。”
李久本來想讓小賈和胡老悶去盯那個彭大牙見面的人,可轉(zhuǎn)念又一想,萬一這個人真的是日本人,又去與另外的日本人接頭,他們說的都是日語,這倆人如何聽得懂?所以,他臨時改變了計劃,自己親自出馬。
“小紅旗,你我命令你現(xiàn)在回去,這是大事,不能由著你任性,我知道你是想逛逛街,我保證,在離開重慶之前,我一定帶你好好的逛逛。”
小紅旗知道李久大概是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自己跟著恐怕就是個累贅,盡管心里一百個不樂意,還是點點頭,在胡老悶的護送下回旅社去了。臨走時還沖著李久伸出了小手指和大拇指,那是與李久“拉鉤”“蓋印”的意思。
彭淦鑫在街上轉(zhuǎn)了幾圈后就回自己的住處了,他在沙坪壩校園區(qū)外圍租了一間房子,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某大學的總務處干事,可實際上他從來沒有去干事。
中統(tǒng)的特情往往都有公開的身份,有些直接就是某些部門里的職員,為了控制各個學校里的激進分子,掌握輿情,中統(tǒng)花了很大的力氣向各個大學派出各類人員,逐步滲透到大學的各個環(huán)節(jié)。只是,徐恩曾的這個想法是好的,可是他的那些部下卻是根本就做不到。為什么這么說呢?試想一下,在腐敗的國民政府里的特務機關(guān)里,什么樣的人才會去參加這樣的組織?絕大部分都是彭淦鑫這種德行的人,都是那種好逸惡勞,投機鉆營,毫無道德底線的人。這樣的人能夠安心做好“臥底”工作嗎?不能說所有人都是這樣,可絕大部分人卻都是這樣,他們欺上瞞下,捏著鼻子哄眼睛。也正是這種形同虛設的監(jiān)控,才使得革命組織蓬勃發(fā)展,才使得廣大正義青年認清國民黨的本質(zhì),最后弄得大廈傾覆。
彭淦鑫是不甘于寂寞的,在璋德,沒有那種環(huán)境讓他享
受,從本質(zhì)上說,彭淦鑫非常羨慕上海灘那些小開的生活,每天泡泡酒吧,與交際花周旋。可這些需要銀子,而他偏偏就是缺少銀子。他加入中統(tǒng)也是沖著特權(quán)而去的,沒想到,他被分配到天津不久,就碰上了全面抗戰(zhàn)了,功沒有立上,人也陷進去了。這好不容易到了重慶,最近手上又有了倆錢,讓他在自己家里“寂寞”,還不如殺了他。
重慶原本就是四川僅次于成都的大城市,成為陪都之后,又被國府給“直轄”了,加上從上海“逃難”來的達官貴人數(shù)不勝數(shù),重慶迎來了一個畸形的城市爆發(fā)期。盡管天上還少不了鬼子的飛機轟炸,地下也少不了日諜的騷擾和破壞,可是,人類畢竟是一種喜歡享樂的動物,就是在抗戰(zhàn)這么艱難的時候,重慶的夜生活仍然是豐富多彩,各種電影院,西餐廳,歌舞廳,酒吧等娛樂場所仍然以以比戰(zhàn)爭進程快得多的速度在重慶的大街小巷里出現(xiàn)。高端有高端的玩法,低端有低端的樂子。這個彭淦鑫就是喜歡買上一張便宜的門票進入那種不高不低的舞廳里,拿著一杯帶著顏色,似酒非酒,似水非水的東西滿世界的轉(zhuǎn)悠,碰上交際花就搭訕一陣,回去不僅門票報銷,還要申請補貼,美其名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