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壩地處秦嶺山中,由于大山的阻隔,這里的氣候也很具有特色,首先,這里沒有嚴寒,冬季雖然不暖和,可氣溫也很難到零下多少度,看似大雪漫天,氣溫絕對沒有獨立團所在地那么冷。其次,這里也沒有酷暑,到了夏天,白天光照很厲害,可到了晚上就是涼風習習。
李久蹲在路邊,嘴巴里咬著一根枯樹枝,他不抽煙,所以,蹲在那里也沒人看見。要是抽煙,煙頭的星星火光就會暴露他。李久倒不是要藏在這里等著抓什么東西,而是心煩。小分隊的那些兄弟可以說沒有一個叫他省心的,現在又多了四個學生,還有那半車香煙……往身上攬的事情越多,遇到的麻煩也就越多,心里裝的事情也就越多,這幾乎就是個無法破解的魔咒。
猛然間,李久感到附近有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這讓他的神經馬上緊張起來。作為一個曾經的響馬,他對這樣的聲音太熟悉了。有人說,這會不會是動物踩出來的聲音?回答是,不會,除非是認為故意的扔了大量的枯樹枝或者麥秸之類的東西,就像那次李久讓小賈帶隊去打鬼子那樣,否則,動物是不會把樹枝踩得咔咔響的,尤其是這山里的貓科動物,它們生性小心謹慎,每一步踏出去都是小心翼翼的,加上它們的腳掌上有肉墊,根本就不會踩出這樣的聲音來。排除了這些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人。
誰會在黑燈瞎火的半夜里這樣走路?即便是山民,晚上走路也要點個火把,一是照明,二是驅趕野獸,此時的秦嶺山中老虎豹子可都有的,還有狼……
李久馬上屏氣凝神,聞聲辨音,聞音辯位,很快判斷出這個聲音來自公路對面的樹林里,他自己小心的匍匐在公路的排水溝里,瞪大眼睛看那邊的動靜。
讓李久沒有想到的是,對面的那人居然掏出了一個手電筒對著卡車照了照,然后,關滅手電,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那人消失在夜幕中。
“這是來踩盤子來了,難道這些人知道車上有啥東西嗎?”李久百思不得其解,“汽油、香煙,都是不值錢的玩意,土匪搶去又有何用?”
山里入睡的早,沒錢買燈油,整個留壩一片漆黑,李久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了一會后覺得周圍沒有人了,這才悄悄地往旅社走,剛進門,就看到大通鋪上,除了那倆學生在那里打著酒鼾外,哥幾個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
李久沒來由的心中一陣感動,弟兄們都擔心自己,都睡不著覺,沒有了他這個老大,他們就沒有了主心骨。李久笑了笑后對大家擺擺手,隨即就變臉了。
“還不都馬上閉眼睡覺!等老子一個個的踹死你們啊?”
“哄!
”哥幾個立即閉上眼睛拉上被子,銅鑼還夸張的打起鼾來。
“小賈,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說。”李久悄悄地走到小賈身邊,小賈披上衣服就跟著李久走出了房間,“晚上我們要在車邊放哨,剛才我發現有人在覬覦我們的卡車,上半夜我來,下半夜是你,到時候我叫你。”
從廣元出來之后,晚上基本上都沒有放哨兵,應為都是在熱鬧人多的地方,或者是在棋盤關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需要站崗放哨。可今天在這個留壩卻是不行,這里地廣人稀,根本上就是土匪的天堂,就縣政府的那幾條槍,自保都困難,別說是清剿土匪了。還有一點是李久不掌握的,就是這一帶盛產鴉片,于是也就出現了一群圍繞著鴉片生意而橫行鄉里的“煙匪”。
一晚上平安無事,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李久醒了過來,他昨晚就沒脫衣服睡覺,換了小賈后,他就手里拿著槍,斜靠在大通鋪的一角,隨時準備出擊。
“看來這群孫子不是對貨有興趣,是對車子有興趣。”想了一晚上李久總算是理出點頭緒,“他們是土匪這一點已經確認無疑了,老百姓興趣再大也不會半夜三更到公路上去。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