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過后,雨水漸疏。
刻著“廣元郡府兵”字樣的箭矢,在長廊中劃出一陣破風聲,越過三十多步距離后,疾速下墜,直射向那簽筒。
王雙“啊”了一聲,瞳孔擴張。
其余幾名公子無不錯愕。
就連卓夢媛也是暗暗吃驚。
身旁和尚這隨手一投,已顯功力,竟是一名不輸王雙的投壺高手!
并且準度還頗為不錯……
“啪!”
箭尖穩穩插進簽筒的外壁,同時撞倒了簽筒。
距離射入簽筒,只差毫厘。
可惜終究沒能落壺。
“哎呀!”
“好可惜!”
“是啊,就只差一點點!”
惋惜聲此起彼伏。
王雙則是猛地一拍大腿,長舒口氣,既有僥幸,也有一絲欽佩。
再看向周逸時,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好厲害的和尚,差點就中了!”
周逸雙手合十“王施主過獎了。就算只差一點,那也是沒中。”
王雙臉上洋溢著熱情之色“來來,逸塵師傅,我們認真較量一局。”
周逸微笑推辭“不了,適才能擦中筒壁,已是運氣。再投的話,可就要露餡了。”
“逸塵師傅太謙虛了。”
無論王雙如何勸說,周逸就是不作第二投。
趙海舟等人也圍攏過來,打趣起王雙。
卻也因為這驚艷且不失遺憾的一投,使得周逸與眾公子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可任憑周逸如何解釋,王雙、趙海舟等人都堅持認為,他是一名少見的投壺高手,王雙甚至流露出想讓周逸去他家府上,充當一名門客的意圖。
周逸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彬彬有禮,既不刻意疏遠,也不特別親近,愈發讓幾名公子覺得他一定也是出身名門,只因家道中落,心灰意冷之下,才選擇了當僧人。
而這種落魄之中隱透不俗的神秘感覺,反倒讓王雙、趙海舟等人起了好奇心。
不遠處,卓夢媛看著不知不覺間,已與幾位公子相處十分融洽的白袍僧人,不由得微微搖頭。
“終究還是難免落入俗套,也不知將來會成為郡府哪一家的門客。”
她身為太守千金,見識過太多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物,擠破頭皮,想方設法,試圖成為自家府上的門客。
相比起來,偽裝成僧人這一類似“愿者上鉤”的套路,倒是頗為清新脫俗,并沒那么令人生厭。
主要還是人長得夠俊……
“……就是可惜了。”
她低聲喃喃,便要轉身。
余光里,只見方子期一個人走到遠處的門廊旁,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根竹簽。
這根竹簽原本就藏在王雙找來的簽筒里。
只因簽筒被逸塵的驚天一投給壓倒,它也跟著跌落了出來。
整整好幾十根用來占卜兇吉的竹簽,卻只有它被彈出。
方子期盯著那根竹簽,臉色陰晴不定。
半晌,他轉過身,望向被王雙、趙海舟幾人包圍著的那名俊美僧人,而后目光移向卓夢媛,眼神復雜。
稀稀落落的夜雨終于消停。
眾公子也都疲乏,各回禪房就寢。
周逸走進禪房時,方子期已經熟睡,打起低沉的鼾聲。
“阿彌陀佛,晚安,方施主。”
雨后風月靜,空山鳥蟲鳴。
約莫子時,背對著方子期側臥而眠的周逸突然睜開雙眼。
方子期正跪坐于榻邊,緩緩匍匐下身子,向自己摸索過來。
好在此人最終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并無其它不軌之舉。
周逸暗松口氣,同時摁下了“如來神掌”。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