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衙署。
雪水消融,一塵不染的后院中。
佇立著三名遠道而來的術修。
齊無華凝視著正中央那名,朝自己微微拱手的中年男子。
頭戴峨冠,穿著紫袍,身長玉立,容貌俊偉,風度儀態清郎古雅。
看到此人,就仿佛看到了前世時的自己。
相比老實巴交的二弟子董川,從前的他反倒更偏愛無論風度氣質,都像極了自己的大弟子。
也是如今的御兵派派主。
怎奈何……
大長老董川胡須抖動,忍不住喝道“李順!你早已知曉吾師身份,為何不行師徒大禮,成何體統?”
御兵派派主李順尚未開口。
旁邊一名身著素白道袍的青年微笑道“縱然是師徒,那也是前世的名份。如今物非人非,又何必再提前世之事?”
另一名藍袍老者也道“某記得當年與云華真人論道時,曾說起修行之人不要叩頭。叩頭則傾倒了九天之神,顛覆了泥宮丸,天帝會在上丹田嚎叫,太乙真神會在中丹田哭泣,有損修行。”
董川淡淡道“我說兩位,我御兵派的家事,還輪不到你們來評斷吧?想當年我師父對李順那可是……”
“無妨,前世之事不必再提。”
齊無華打斷二弟子,心平氣和地朝向白袍男子與藍袍老者行禮“看來李派主早已將我的身世告訴了二位。不知二位今日來此,有何貴干?”
“是我請兩位派主來的。”
李順微笑著開口道“一來,想請兩派派主替某壓陣,今夜共赴廣元郡城隍要人。二來,也是想請兩位中道門的前輩,為我御兵派做個見證。”
齊無華問“什么見證。”
李順朝向齊無華施了一禮“聽聞師父年初就已突破魂氣境。依照我御兵派慣例,但凡有弟子突破魂氣,便可領長老一職,鎮守一方。我是想請兩位派主做個見證,就趁今日,恭迎師父登上我御兵派護法長老之位,鎮守嶺南道上分舵……”
他還未說完,大長老董川已經怒不可遏“李順你這是何意!就這么急著趕師父走?還是去最荒涼最偏僻妖物最猖獗的嶺南道?你是這是要欺師滅祖嗎?”
齊無華目光落向遠處“不管你信不信,我此生并無重返派主之位的打算。”
沒等李順開口,齊無華話音一轉“不過,就你目前所作所為,實在讓為師寒心不已。倒是有些后悔,當初立你為大弟子了。”
李順直插入鬢的濃眉微微一挑“師父何出此言?弟子除了修為距離師父巔峰時略有差距,還有哪里做得不夠好?御兵派依舊蒸蒸日上,在中道門里名列前茅,不輸師父前世時的風光。”
齊無華直視李順“然而,你私心太重,并不適合。”
李順一怔,隨后笑了“師父,你我有區別嗎?”
齊無華道“就拿今日來說,若換作是我,首先做的便是救地下水牢里,那些無辜遭劫的百姓。而非在此聒噪。”
李順臉上浮起一絲不自然,微微搖頭“你又豈知我沒救?我早早命冷由虛施符化藥,還請來了這兩位派主。可惜,那些百姓妖化已久,早已無法救治。”
齊無華轉頭看向白袍男子和藍袍老者。
兩人分別是解厄派派主,和斬妖派派主。
這兩派和御兵派一樣,同位于十八中道門之列。
不僅殺伐之功了得,直追御兵派。
且還擅長驅魔解厄等術法。
駐顏有術的解厄派派主搖頭而嘆“李派主說得沒錯,某剛入衙署,便已默念咒語,并施以術法,卻功虧一簣。”
白發蒼蒼的斬妖派派主也道“我輩之術若都無法破解,那即便請來上道門,或是天師道的高功出手,也是無濟于事。”
齊無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