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道門的高足帶頭,其余眾弟子也紛紛鼓起勇氣,請求圣僧賜教。
雖不知師門前輩為何從來沒有向他們提起過,這位神通廣大、法力高強的圣僧。
可短短兩日間,他們中大部分人就已不止一次,目睹了這位游戲人間的圣僧不可思議的手段。
無論是擊退涇河龍君,強行收服涇河小龍為坐騎,還是隨手誅殺堪比真人境的大妖,都讓他們大開眼界,甚至暗暗拿來與師門長輩做對比。
結論是……這根本就無法比好嗎!
他們被困于大妖的殺局之中,師門分明已經收到警符傳訊,卻遲遲未至。
或許是因故耽擱,又或許是其他原因,他們都能“理解”,并且“接受”。
畢竟他們內心深處,早已有了覺悟——此乃修行之劫,縱然渡不過,也是造化命數。
可當僧人踏御黑龍,從天而降,一聲佛號響起,隨手一掌便拍死了那頭隱藏甚深的真人境竹妖,在場上百名術道門派弟子,瞬間都被征服了。
這才是他們內心深處,真正向往的斬妖除魔之法啊!
簡單粗暴,酣暢淋漓。
完全無視一切陰謀詭計。
痛快無比!
即便他們都是修術之人,可能遇此圣僧,對他們而言,亦可稱為一場明心見性的仙緣。
若能再得到圣僧的賜教,哪怕僅是只言片語,也足夠讓他們不虛此行。
“阿……彌陀佛。”
夜風下,周逸摸了摸光頭。
沒想到自己一介僧人,竟會遭遇這等待遇。
上百名術道門派弟子充滿期盼的小眼神,實在是讓小僧不忍心拒絕啊。
他對這些初出茅廬的術道弟子,并無太多偏見,即便對術道門派有意見,也是針對那些昔日受過佛門恩惠,卻不曾在佛門遭難時施以援手之輩。
譬如赤陽府那位已被自己超度羽化的長生真人。
且慢……他們這是在等著小僧挖墻角嗎?
周逸心中蠢蠢欲動起來。
能入術道門派法眼,并且派出來爭奪江左仙緣的,想來都是天賦優秀的好苗子,即便不算數一數二,也相差不遠。
可惜了,自己的第一間佛寺,計劃是在龍猿大戰之后建立。
你們都來早了……
忽在這時,周逸心中一陣悸動,轉頭望向太安郡方向。
在那月華籠罩的夜色深處,閃過一道妖冶的金光。
留在郡府的榆錢葉子無不劇烈顫抖。
一瞬間,太安郡中的妖氣成倍暴漲。
片刻后,燭龍渾身繃緊,眼中浮起凝重之色,傳音道“菩薩,你感應到沒?”
周逸道“它來了。”
“它?”燭龍皺起龍須。
“是啊,那位利用方子期,引來術道門派,布下殺局的幕后之輩。”
周逸說著,笑了起來“或許因為被小僧這個意料之外的人破了局,它終于坐不住了。”
他看向下方山谷滿臉期待的年輕術修們,低喧佛號。
“諸位日后都是各個術道門派的中流砥柱,小僧無以為教,只是有一句話,一直深以為然。
已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若干年后,諸位若是仍記著小僧,可來小涇河誅鱉島一會。”
周逸馭起燭龍,向太安郡飛去。
竹妖背后的亂道盟大佬,那位金鵬妖王,已經駕臨太安郡。
而自己也該去取回人間仲裁,方子期的肉身了。
直到周逸乘龍遠去,眾術道弟子,依舊沒有收回目光。
何海清目光深長若癡,低聲喃喃“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世間竟有此等人物。”
至于龐芥,則默默品味起那句‘已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