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之丘,日破千山。
一夜無言之后,咸陽城再次喧鬧了起來。
似乎昨日之中的一切挫敗都如同黑暗一般被陽光徹底驅散。
但只有應考的人才知道恐懼與挫敗從不曾離去,所有的一切只會深深的埋在心底。
以至于今日應考的眾人心中絲毫的底氣都沒有。
世間沒有越來越簡單的考試,只有越來越難的。
在咸陽城淡淡的霧氣之中,趕考的眾人緩緩走上了咸陽的街頭,最終在咸陽城西城門聚集。
咸陽城西外,范增在人群之中,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還是那一身干凈的補丁麻衣,卻被其穿出了世人穿不出的韻味。
范增走到玄都的身前,緩緩一拜。
“昨夜,我思考了一夜,方才才剛剛算出答案。”
玄都聞言笑了,他笑像是不帶一絲塵土的風,又像是沒有絲毫渾濁的流水。
“恭喜!”
任憑何人說出這么一句話,嘲諷之感都會鋪面而來。
可在玄都的嘴中,你能聽到的便是真心的祝福。
他就是一個這么玄妙的人。
范增緩緩抬起頭看著玄都。
“你快我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啊!”
范增長嘆道。
玄都撓了撓自己的頭笑了,如二月清泉。
“道理,早懂,晚懂,都是懂。”
范增低下頭,輕輕嘆出了一口氣。
玄都這種人真是讓人難有那種爭鋒相對的氣氛。
“還有三考,我會努力勝了兄臺。”
范增的語氣很輕,可他的言語之中是不可置疑的堅定。
“希望閣下可以得償所愿。”
玄都再次笑了。
言語之中依舊是單純的祝福。
在他的生命里爭斗估計是很久遠的事物。
兩人暢聊之際,秦銳士緩緩列陣,戰鼓雷鳴。
鼓聲呼嘯四方,瑯嬛宮中正批改著試卷,一臉生無可戀的黃石聞聲抬了抬頭。
他將手中的墨筆放了下來,緩緩伸了一個懶腰。
“三考要開始了。”
“也不知仙人會如何試世人。”
他心中有想去看的心思,可環視眾人,竟然沒有一人聞聲而動。
黃石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跟一群不是太笨的人待在一起,其實也不好。
太聰明。
連個起哄的人都沒有。
“批卷!”
荀子只是淡淡道出了兩個字。
整個瑯嬛宮之中部是批改的聲音。
接下來三試皆未有招搖宮的眾人參與,他們的任務從卷考完,便是那一萬八千乘以三十六卷的試卷。
足以讓這些名震諸國的人物變色的也只有這些試卷了。
黃石靠在椅子上,輕輕的搖了搖頭。
“唉,沒什么批頭,他們做的看都不能看,你不信往下翻幾十個算經都是個位數,就這樣還要亂寫一堆,看得我頭疼。”
黃石實在是判卷判得想吐。
試卷只有兩種是判起來極其安逸的,一種是對,一種是錯,剩余的都是異類。
“未必,此卷可以觀之。”
荀子緩緩將手中的試卷遞給了黃石,然后繼續批著手中的試卷。
黃石將信將疑的拿起了試卷,瞥了一眼后,他整個人精氣神似乎都不一樣了。
“范增?”
黃石目光回到卷首緩緩念著這個名字。
“這小子有些意思啊。”
黃石緩緩拿起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