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微亮阿爸就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都是阿媽給準備好的一些干糧小吃和棉被,阿爸每次離開家,都讓一家人憂心忡忡,畢竟挖煤工是個危險的職業(yè),去年年底就有人被埋在礦洞里,挖了兩天才把埋在洞里的三個人挖了出來,兩死一傷。
苗族從不使用煤來取暖做飯,都習慣燒柴。改革開放以后苗族人更加頻繁的下山售賣木炭和竹編制品,他們發(fā)現(xiàn)市場有煤炭賣,價格比木炭要高,而山上塌方的地方或者某些山洞口就有一樣的煤炭,大家就紛紛扛起鋤頭拿起鏟子去挖來賣。不久,一些煤老板也發(fā)現(xiàn)了這里豐富的煤礦資源,開始開山造路,比較高的工資也催生出一批瘋狂的挖煤工,秋妹的阿爸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天氣不錯,早晨露水很重,應該是個晴天,最近連綿不斷的下雨讓阿媽有些著急,剛播下去的玉米才發(fā)出半指高的嫩芽,如果降雨持續(xù)太久根會容易生蟲或者泡爛的。
因為天氣好,阿媽今天準備要多割些青草存著,牛圈里的牛一晚上至少要吃半挑草,阿媽不管刮風下雨每天都要割一挑草才行。“一挑”是一個計量單位,苗族有一種搬運貨物的工具,由兩個竹編的框和一根用杉樹制作的木棍組成。竹筐編制時預留對稱的兩個小孔,杉樹經(jīng)過削制打磨之后,兩端分別穿入竹筐,用小竹片嵌入縫隙固定就完成了,裝好貨物雙手用力抬起來抗在肩上就可以走了。
阿媽走沒多久秋妹和花妹就一起放牛去了,秋妹家里養(yǎng)了一頭公水牛和一頭小母牛,小母牛是阿公和阿媽上次趕集時候買來的,希望再養(yǎng)頭母牛將來下崽可以拉去賣,這樣阿堂的學費就有更多保障。
一般情況下村子里放牛的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像阿柒家里現(xiàn)在就是最小的妹妹放牛,阿柒和另一個妹妹會跟阿媽下地干活或者割牛草什么的。秋妹家里阿堂去上學了,花妹家里她就是最小的,所以平常放牛她們兩都一起。
牛隨著一條蜿蜒山路不停往山頂走去,牛兒們都熟悉山路,自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山路崎嶇,路面因為下雨積滿小水灘,牛糞散布在上面,左一坨右一坨的,牛糞的氣味沖刺鼻腔。農(nóng)村的放牛娃習慣了,即使牛糞敷滿全身也不會覺得臭和臟,相反牛糞也是這些孩子童年樂趣的源泉之一,鞭炮炸牛糞,撿干牛糞燒火取暖、烤番薯、烤洋芋、烤玉米等等。
大山一座連著一座,針葉林、闊葉林、灌木、雜草交織在一起,郁郁蔥蔥,山底都是莊稼和玉米地,不少半山腰山勢平緩的地帶也會被開墾種上玉米,所以放牛就只能往山頂上趕,山頂樹木稀少,地勢相對平坦,青草翠綠綿延,沒有莊稼。
他們經(jīng)過半個多小時跋涉到了山頂,花妹家的三頭牛和秋妹家的兩頭牛迅速跑進不遠處比它們早到這里的牛群里,牛的群體意識不亞于人類,只要混一起放一兩天,牛與牛之間就會快速熟悉,下次遇到就會自然的走到一起吃草。
秋妹她們想找一塊位置高些的大石頭坐下,這樣可以時刻觀察牛群,因為山頂并不代表安全,牛群跑入邊緣的密林是很危險的,牛會迷路打轉走不出來,人進去找也相當困難,同時密林中還有不少巖溶洞,大的牛掉進去就拉不上來了,只有等死。
秋妹麻利的跳上一塊大石頭發(fā)現(xiàn)石頭上面長滿了石頭菌,秋妹驚喜的喊“花妹,石頭菌,快過來。”
花妹跟著跳上來,這塊石頭很大,石塊表面比較平整,中間相對較凹,一些黑色腐爛的樹葉上面長出一片菌子,色澤青亮飽滿,花妹高興的蹦跳了兩下,“啊,這么多,今天要改善伙食了!”
“哎呀,沒帶油紙袋呢!”秋妹沮喪的摸著菌子。
“我們?nèi)フ┙饎偺偃~子編兩個袋子就行了,刺摘多些扎緊點,不要漏就行了。”
秋妹一聽,豁然開朗,二話不說兩個小姐妹忙碌起來,不多一會就摘了很多葉子過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