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忙碌的生活又開始了。最近開始翻土播玉米種子,水田也要開始翻土蓄水泡田。
秋妹對未來依然沒有任何規劃,只是知道以后要更拼命的干活才行,讓阿媽他們能輕松些。
可能是阿爸的去世對阿公打擊太大,阿公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現在勉強還能放牛,但不會再滿山遍野的跑去放陷阱打獵了,只安靜地守著兩頭牛,然后慢悠悠的趕回家。
最近下雨比較多,又出了幾天太陽,山上的菌子應該出來不少了,秋妹打算約上阿柒上山采些菌子賣。
阿爸在時秋妹從來沒有這樣整天想方設法的賺錢,如今她也開始四處看四處打聽干什么能賺錢,什么能賣錢,一有空閑就去干。
這天一早,秋妹和阿柒就帶上背簍鐮刀上山,已是四月中旬,太陽出來時就會瞬間把寒氣逼退,暖暖的,山間云霧繚繞、空氣清新,心情也變得格外開闊輕松了。
現在的菌子不算多,但是能賣出高一些的價錢,到五月份以后菌子就會出更多,種類不斷增加,價錢就會下滑。
秋妹看著阿柒,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沒了阿爸,而阿柒阿爸眼瞎了,家里主要靠她們自己和阿媽。而阿柒已經好幾年和阿媽自己犁地,播種和收割了,不管是抬的、扛的、輕的、重的都是靠著兩個女人瘦弱的雙手和肩膀。以前秋妹看著阿柒和她阿媽犁地,一個在前面牽著牛,一個在后面扶著犁,慢慢的犁地,女人力氣畢竟比較小,扶住了犁有時候就無法兼顧讓牛按照正確的方向走,以前看著直覺心疼阿柒和她阿媽,并不覺得有多難,今年秋妹也嘗到了這個滋味,才切身的體會到這其中的辛酸艱難。
阿公身體不好,腿因為風濕也不能長時間泡在水里,走多了腿也會痛,于是秋妹和阿媽也只能像阿柒家一樣兩個女人一前一后的犁地。牛兒這個家伙,也是屬于欺軟怕硬的,男人牽著犁地,吼一句就乖乖地走了,到了秋妹和阿媽這里,讓它往左一點它偏往右,要它調頭它偏直走,平常阿公一個人搞定的事,秋妹和阿媽折騰來折騰去,弄得焦頭爛額。
“阿柒,你和你阿媽這幾年是怎么撐過來的?我和我阿媽今年犁地真是累壞了,牛一點也不聽話。”秋妹帶點傷感和感同身受的感慨問道。
“就死撐唄,你不干就得餓肚子,不干就沒錢買鹽巴、豬油,就死命干,拿不動的分幾次拿,干不動的想辦法慢慢干。”阿柒云淡風輕的回答,然后突然微笑著轉頭對秋妹說
“這幾年還得多虧你和花妹啊,有你們幫一點,還有我二叔幫一點,也不是很苦啊,秋妹,以后有什么要我幫的就跟我說。”
秋妹看著阿柒,似乎又重新認識她一般。以前她總想當然的以為阿柒是柔弱的、溫和害羞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阿柒也是堅強的、堅韌的。這幾年她和她阿媽是那樣的勢單力薄,卻一直都在那樣的努力干活,努力好好的活著,不管是春種還是秋收,都盡最大努力不落人后,她都可以想象得到燒炭時,阿柒和她阿媽兩個人努力挖著大坑,汗流浹背的砍下大樹時的場景,她們得累成什么樣?真的,從來沒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經歷過同樣的境況之后才能明白,那究竟是怎樣一種滋味,現在,她終于更深刻的理解和體會到阿柒的不易。
秋妹看著正在認真的用鐮刀撥開雜草找菌子的阿柒,心里五味雜陳。
“阿柒,你真的很厲害,我該向你一樣堅強才行。”
阿柒轉過頭笑著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對秋妹說“你比我堅強,至少我阿爸還在,以后你會比我厲害的!”
“嗯!”秋妹受到鼓舞,堅定的回答。
“你找了多少了?”
“沒多少,就幾朵,你呢?”
“我也是,才幾朵,要不咱們換個地方?這一片估計沒出多少菌子。”秋妹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