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車從鎮上到縣城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秋妹吐了一路。
這條路都是石塊鋪成,只有極少數路段相對平整,加上高原地勢忽高忽低彎道眾多,不僅顛簸而且整個路程如坐過山車,弄得秋妹眼花繚亂頭暈目眩。秋妹趴在車窗邊時不時打開嘔吐,被搖來甩去簡直生不如死。
一旁的舅媽看到秋妹這樣好心的時不時給她拍背,拿了一塊小毛巾出來給她擦嘴,近三個小時的車程讓秋妹覺得如同過來幾個世紀。
終于,車子駛進了縣城,秋妹心里頓時驚喜無比,暈車的癥狀都似乎緩解了很多。
“終于到了!你暈車也太厲害了,可把我嚇死了!之前沒坐過車嗎?”舅媽長出一口氣,總算放松了些。
“沒~!嘔~”秋妹才說了一個字哇一下又吐了,腦袋馬上伸出窗戶,司機在前面喊“那個小姑娘腦袋不要伸出去太多,縮回來!城里車子多會被撞的!”
舅媽馬上用手拉回秋妹一些,給她繼續拍背。
“哎,還是別跟你說話了,一說話就容易吐,再忍一下啊快到了!”
秋妹激動的點了點頭。
車子停穩,車上的人都非常著急的一個擠著一個下車。其實秋妹一直疑惑,車子到了目的地后明明就有充足的時間給乘客下車,為什么乘客卻非要爭先恐后的擠著下車呢?一開始她還以為客車是送完這一批乘客就要趕緊去接下一批,所以要乘客趕緊下車,可后來坐了幾次車后她發現并非如此,車根本不急著走,司機也根本不會催促乘客快點下車,這好像只是乘客間自發的一個比賽行為似的,好像誰第一個下車誰最厲害似的。所以后來秋妹坐車到站就慢悠悠的等人都差不多下完了自己再下車,不會撞到誰,不會踩到誰,更不會被別人撞被別人踩,每每看著眾人你爭我搶的下車,都似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下車之后拿上行李,背上一包大的手上一包小的,因為暈車,身體有些發虛,路走得有些踉蹌。這個車站有些老舊,經過售票大廳時里面擠滿了人,售票的窗口只有兩個,前面六七人排隊整齊,后面就一團亂了,車站工作人員一直強調讓后面的人排好隊,可是見效甚微,人們似乎沒有任何排隊意識,工作人員只能無奈的把守前面六七個人的隊伍,保證前面的整齊,至于后面的誰能擠上前誰就先排上隊買票,這陣勢把秋妹弱小的心靈嚇得不輕,太弱肉強食,她這樣的以后買票可怎么辦?
走出售票大廳,秋妹雖然因為暈車難受,但內心依然對縣城充滿好奇,眼睛忍不住左顧右看。原來縣城也不是個個都光鮮亮麗,也有些人衣衫襤褸。有人衣著時尚,大皮鞋擦的锃亮,皮夾克、灰夾克、大衣飄飄的,有些人頭發染著很古怪的顏色,有些一個人頭上有幾個顏色的,后來秋妹才知道那叫挑染。而那些衣衫襤褸的老人、小孩甚至婦女無不都一人手里拿著一個破爛又骯臟的蛇皮袋圍著垃圾桶或者垃圾堆翻翻撿撿。剩下的一些衣著普通,稍微體面的人在看到她時臉上也無不露出些冷漠或者掃視一下一帶而過。
她略微感到了些不適應。
走到街上,舅媽伸手攔了一輛三輪車叫秋妹上去,秋妹一看到車就害怕,小聲的問“舅媽,能走路去嗎?”
舅媽安撫她道“別怕,三輪車不暈,上來吧。”
秋妹勉為其難的上了車。
這樣的三輪車是縣城平民百姓的主要交通工具,轎車還是只有少數人才買得起的奢侈品車。那個時候估計很多小中型城市,尤其是縣級城市基本都會有這樣的三輪車吧,前面一個輪子,如摩托車一般,后面再加了一個小車廂,一般也就容得下兩個人坐,三個人就會比較擁擠。
行李小的抱在懷里,大的放在腳下,雖然她和舅媽就兩個人,但是托這些行李的“福”車廂變得非常擁擠。
秋妹好奇的盯著沿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