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秋妹回憶起來,進入店的第一天比起以后的生活顯得順利多了,接下來的日子才是最難的,因為她就要去適應生活了。對于來到一個完全跟自己以往生活不一樣的環境里的人,最難的不是開始,而是繼續。
店里的生活,前半個月都是各種磕磕絆絆狀況百出,以前她覺得自己就算不太聰明但起碼不傻,但是店里的半個多月里她的自信心被打擊的七零八落。
店里的生意算是比較紅火,每天晚上至少六七卓起底,服務員的工作包含點菜、上菜、擦卓、收拾碗筷、指引安排座位、拿客人要求增加的餐具等等,秋妹開始時最頭疼的是拿酒杯,她不懂什么酒該拿什么樣的酒杯,沒人跟她說過,第一次有客人讓她拿酒杯時她拿了裝調料的碗,因為她家里都是用碗喝酒的,客人看到她拿來的碗時陰陽怪氣的夸她是個人才,秋妹一時不明白這話是夸還是諷,她知道她可能拿錯了,可是一桌子的人聽到那個人“夸”她是個人才之后集體哄堂大笑,她剛才忙的暈頭轉向,而現在卻站在那里傻傻的不知怎么反應才好。小陳看到她傻愣愣的站著不動趕緊上前跟客人道歉,說明秋妹剛來不太會做事,她馬上去給客人重新拿酒杯。
小陳解圍之后把秋妹拽著到了碗柜迅速的指著不同酒杯跟秋妹說“這個是裝白酒的,他們喝的是白酒,你剛才應該給他們拿這個,這個是裝啤酒的,這個是裝葡萄酒。以后拿酒杯前先看下客人點的是什么酒!”說完小陳利落的走了。
整個晚上秋妹都不敢再靠近那桌客人,她一看到那桌客人心理就非常窘迫,同時也怕他們看到她再繼續笑話她。此類的錯誤秋妹犯了不少,比如有一桌客人叫她拿湯匙,她條件反射的只拿了一個給那個叫她拿湯匙的客人,客人一臉無奈的說“你讓其他人怎么喝湯?”她瞬間燒紅了臉,趕緊道歉補拿其他客人的,恰好老板娘看到責罵了她好幾句。
秋妹說到底就如同小王形容的一樣,在山卡卡里呆沒見過什么世面,都不知道吃飯也有很多講究的,所以才笨的跟頭豬似的。
半個多月過后秋妹才算熟悉了店里所有的工作內容,對于一些突發狀況才勉強能自己處理好了,小陳對于秋妹這么緩慢的工作效率和如此愚笨的腦袋嗤之以鼻,說幸好是遇見了她們兩個帶著,要是遇見那些不好的人,早被罵的一天哭五次,這話秋妹當時覺得夸張,但后來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每晚小王都會用她的錄音機聽著歌,而且大多都是一些戚戚艾艾的傷情歌曲,聽到動情時居然還流下一兩滴眼淚。少女對于愛情的幻想總是天馬行空又莫名其妙,明明都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僅僅靠著聽歌都能在腦海里編織出無數段刻骨銘心愛恨癡纏的故事出來。小陳總是像看智障一樣的看著小王的表演,而秋妹往往都是思緒飄遠,思念家人,思念家鄉,思念自己的好伙伴。
第一個月的工資只有570塊錢,因為秋妹弄灑了一袋辣椒面。當時辣椒面放在廚房立柜的上面,秋妹比較矮,加上又急于拿辣椒面給客人,所以她伸手用力一扯,裝辣椒面的袋子口松開了,辣椒面撲面而來灑向她,瞬間她被嚇得呆住了,只條件反射的閉上眼睛避免辣椒入眼。小陳眼疾手快,快速的跑上前半空中抓住袋子,挽回一些損失,剩余大概三分之一的辣椒面勉強夠那晚用。于是老板娘就扣了她三十塊錢。
那晚秋妹第一次哭了,臉用水簡單的清洗后火辣辣的,邊干活時她就邊偷偷抹了兩把眼淚,小王問她怎么了,她說臉辣,辣的眼淚出來了,沒事。頭發上的辣椒一直到下班才有空燒水洗掉。
秋妹拿著錢心里五味雜陳,但是也非常高興,她把500塊寄回了家,剩下的70買了一些小東西和一雙鞋,過來時只帶了一雙鞋,又舊還開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