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幽暗,一輪彎月斜掛夜空。夜風吹過,松濤陣陣,長草隨風起舞。
綠樹夾道的城郊小路上,一輛出租車打著遠光燈疾馳而過。
虎背熊腰的司機大哥躬著腰縮著腦袋,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路,看起來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可是,心里卻在叫苦不迭。
你說這叫什么事啊?
前兩天剛送走一個疑似精神病的小伙,今兒個又迎來一個有著相似癥狀的姑娘。
更嚇人的是,這個姑娘去的地方,還是墓地。
司機大哥腦門直流冷汗,后悔的腸子都青了,
都怪當時自己豬油蒙了心,不然怎么可能接下這一單?
宋妍妍靠在后車座上,看著樹影從窗外疾掠而過,右手指尖點在膝蓋上,有節奏的打著拍子。
杜鵑遠遠地靠門坐著,雙唇緊緊抿著,眉頭緊蹙,眼眸里藏著難以掩蓋的痛苦。
她以為他們終于熬到了苦難的盡頭,沒想到,真正的厄運才剛剛開始。
孩子魂魄離體命懸一線,已然不是湊足醫藥費就能救過來的了
為什么?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杜鵑抓著頭發縮在車角,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時,寂靜的車廂內,一道甜甜的聲音響起,
“我覺得我的建議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你完全可以考慮考慮。”
宋妍妍手指摸著下巴,看著車窗上的投影,微微一笑。
坐在前方的司機大哥猛地虎軀一震,默默看了眼后視鏡,惶恐不安的小眼睛左右飄動,一滴滴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掉,很快打濕了領口的衣服。
大哥深深吸了一口氣,油門一腳踩到底,“嗡”一聲,車子像一枚發射的炮彈,朝著墓地方向飛射而去!
后視鏡里,宋妍妍穩穩而坐,不動如山,身體一點點后仰的傾向都沒有。
好在司機大哥沒有發現,否則定會大喊一聲‘鬼啊’然后奪門而逃。
“你也看到了,就算你不愿意帶路,我也依舊可以找到他們。同樣的道理,就算你不幫我傳話,我也可以把話送到他們耳朵里。只不過,沒有那么友好罷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不如選擇一種體面的方式。我說了,只要他們要求不過分,我是可以滿足他們的。
這是一門互惠互利的買賣,你只需要把你的故事告訴他們,我想他們自然會明白的。”宋妍妍扣著手指,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給的時間不會很長,最多一個月。時間一到,如果他們敬酒不吃,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杜鵑雙手局促不安地搓著裙擺,眼里的痛苦逐漸被焦灼不安取代,嘴唇艱難蠕動著,想說話,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不愿意,她不能出賣那些幫助過她的人。
可是,她不敢說出來,她怕一旦說出來,惹怒這只性情乖張的噬魄獸,孩子就真沒救了。
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
宋妍妍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手指,杜鵑垂下頭,什么都不說。
無聲地對抗,讓氣氛一時間變得肅穆起來。
“姑娘,到了!”
司機緊張興奮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宋妍妍抬起頭,只見司機大哥迫不及待地跳下車,親手打開后車門,畢恭畢敬地做了個‘請’的動作,神情輕松愉悅,仿佛卸下一身重擔歡送霉神的莊稼漢
宋妍妍從包包里取出二百塊錢,大哥二話不說直接拿走,一個閃身鉆進車內,前車燈閃爍兩下,掉頭后一腳油門急射而出。笨重的出租車在他的操作下變得敏捷而迅速,比兔子躥的都快
頭頂上空,似乎能聽到貓頭鷹的桀桀怪叫,伴隨著疏枝茂葉摩擦嘩啦啦的響動,奏響墓地深夜怪異的樂章。
怪不得他嚇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