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是你我用畢生靈血孕育出來的靈子,天地之間又有哪個種族可以和他們相提并論。要說純凈,除了我們的靈子,還有誰。你為何不多看看他們,少想些其他。”永生埋怨道。
“靈兒我當然喜歡,那是你我的孩子,我怎會不愛。”九周天忽而和緩道,氣息往白靈的方向探去,白靈有些膽怯,沒回水里。
“還有辛兒!他最近可長大了,你知道嗎?永靈!那個小子,本領大了,就不要爹媽了,滿荒蕪的撒歡兒去。”說到這兒水面傳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要說靈!沒一個比咱們辛兒更靈的了!今后,他定是這彌天上的萬靈之主!受萬族敬仰!”湖水忽然漫漲急升,洪波浩瀚,遙遙千里,涌入六合八荒,普降甘霖。
九周天靜默了,屹立在這天地間,緲萬里蒼穹。北冥看著九周天,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可總覺得那座神峰深深吸引著他,令他無限向往。
天地驟變,幾個日落已瞬息百年。北冥仰頭望去,流云飛轉,百年已過。大荒蕪萬物叢生,蒸蒸日上,靈貫天地,羨煞四方。
九周天已百年未開過口,但在這億萬年的彌天大陸上,百年不過轉瞬。百年間,永生湖的水越漲越高,越漫越遠,九周天的靈力愈來愈盛,充盈天地。然而北冥發現這天地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矮,不是他錯覺,而是他覺的這混沌間已是呼吸不暢。天變低了,烏了。
“雷暴?”北冥心中道。
只聽一聲山谷空明,九周天醒了。山峰擻擻,氣勢磅礴。他沒有眼耳口鼻,可北冥看去,卻覺得他比萬物皆靈。九周天望著天際,神色凝重。
“永生。”許久,九周天開了口。
“嗯?”一聲慵懶,永生湖環繞在山峰四周應道。
“百年了,我原以為憑自己的靈力可以化解這宇宙浩瀚的一劫,但終歸是無用。”九周天道。
“你是說這天雷?”永生湖警惕道,也向天邊看去。
“不是天雷,是隕星。”九周天道。
“隕星。”永生湖立正了起來,“巨大嗎?會落在大荒蕪附近?”
“會落在大荒蕪邊界,與四方交接的地方,可毀了半個四方。”
“四方嗎?”永生湖道。四方,即是除了大荒蕪以外的彌天之地。“那你緊張什么。”
“狼族已經從遼界向大荒蕪遷移了,嚕嚕也是,還有一些小的靈物,飛禽走獸,也在往過趕。”九周天道。
“真雞賊。狼族來,我們大荒蕪豈不是要被禍害了,你還是趁早阻止了他們吧。”永生道。
“人還沒有過來。”九周天突然道。
永生突然氣道:“怎么又提他們!不相干!”
“因為他們通靈。”九周天平靜道。
“什么?”永生湖不明其意。
“因為他們通靈、通性,是我見過這世間最富有情感的動物。他們擁有智慧。我想要看到他們繁衍生息,給這彌天再添一個樣子,情大于靈、智大于天、善惡分明。而不是靠野蠻來廝殺,靠強弱來掠奪,我想這彌天之上再多一個東西,理。”九周天緩緩道來。這番話他想了很久,藏了很久,終于對他的妻子永生道了出來。
永生怎可能不知他心意,悵然道:“你想做什么?”
“這隕星滅地,不知又要燎我多少荒原萬物,你看,豹羚還在撒歡兒的跑呢,跑到沒日沒夜的天邊,哪怕掉下海去,也不停歇,那就是它們的快樂呀。你忍心看他們腳踏焦土嗎?直到四足燃盡,也不罷休。還有海靈鯨,這世上大約四分之三的海都要被燃盡了,海靈鯨那么大,還能去哪。還有人……恐怕沒到大荒蕪界,已經統統疲累倒在四方外了。”九周天有些低落。
“你預備怎么辦。”這次,永生的聲音變得平靜甚至有些冰冷,因為她了解自己善良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