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北冥覺得自己涼透了,不知該往哪走,似乎要出去了,要回去了。可他轉身的一瞬便開始負疚,最后他也要離開,拋棄這彌天之父,九周天永靈。
忽而,一個凄凄幽幽的聲音在北冥身后響起:
“他是永靈,我是永生,
相生相伴,地老天荒。
今日,他散盡一生浩靈,為助人道,
棄我不顧,棄子不顧。
從今往后!我定要讓這蒼生覆滅!將人類斬盡殺絕!
永靈!我要讓你一顆心伴我永不安寧!”泉泉黑水從九周天底涌了出來,越涌越急,越噴越高,最后竟沖破了浮云,天降黑水,怒聚成河,奔向大荒蕪的四面八方,淹盡生靈。暗黑靈魅與鬼徒在黑水中潛息,似有歸宿。卻終不見亞辛身影。他在人類轟塌九周天最后的山脈時,與九周天和永靈湖共赴黃泉,再不得見。
“他是永靈,我是永生,
相生相伴,地老天荒。
棄我不顧!棄子不顧!”
永生湖一遍遍的念著,永生不停。
北冥望著九周天,他的神峰早已不在。崩塌后,山口巨陷,變成了后來的靈魅王庭。永生湖再不復從前明媚燦爛,變成一灘黑色死水,圍繞著王庭,世世糾纏,永不停休。
“從此,你變成了靈主……”北冥自言自語道。眼神愈發暗淡下去。
一眼萬年,天空一晃,有一暗物從天而降。北冥本能閃躲,伏在了矮叢里。一道黑煙倏然墜地,呼的蕩開大片草甸。身披暗夜之甲——夜靡裳,正是靈主亞辛!一身浩然靈力此刻已變的犀利暗黑。
亞辛從北冥身邊過,全無發現。北冥靜默地站在那里,第一次對亞辛沒了敵意。他身長兩米,枯瘦高拔,一副緊閉的雙唇像是被刀從臉上剌開的,堅韌異常。細長的雙眼沒有金光,只有漆黑。北冥沒有聽到靈心的跳動,亞辛亦沒有心了。亞辛一個飛身,落在永生湖邊,此時早已變成了黑水。
“媽媽。”亞辛親切的低喚,渴求般看著黑水的湖面,然而沒有人回應。亞辛站在那里久久不愿離去。天開始蒙亮,亞辛不喜歡白晝,起身要走。忽然,一個幽幽之聲飄進北冥和亞辛的耳朵,只聽那個聲音道:
“來呀,來呀,這里是永生湖,
你想得到永生嗎,你想得到無限的靈力嗎?我來告訴你:去找鑄靈人、去摘水腥草、去奪三靈石、再來一個喜歡的肉皮囊。時間呀時間,你若能跟我一樣,永生便好。”
永生湖反復唱著這樣的歌謠,一遍又一遍。自從九周天塌了,她就瘋了,可她仍是這彌天大陸開天辟地的靈母,她知曉這世間一切和答案。
亞辛駐足良久,倏的轉身離開,消失在了大荒蕪之上。不一會兒,又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是東華!北冥眼神一厲,跟了上去。黑色的制服,刀槍劍戟在背,獄司的裝備。東華面色紅潤,眼中有神,這時他還是個人。
同樣的,東華停在了黑水湖畔,等待著,日升日落,三天過去了,永生湖終于開了口,再次唱起了歌謠。東華得到了答案,轉身離開。
北冥看著人來人往,無論是亞辛還是東華都陷進了自己的欲望里。東華隨后偷了白靈,帶回了菱都,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天下最后一個秘密,只要按照永生湖的歌謠,他就能長生不老,靈力無限,并且他本就是個人,不用再去尋一副新皮囊了。卻不曾想,自己在吸納白靈靈力的過程中變成了靈魅,報應不爽,慘遭反噬。
人都走干凈了,再沒人來,也無人能來。北冥默默來到黑水畔,俯身下去,輕輕舀了一捧水道:“抱歉,靈母。抱歉,九周靈父。我們有罪。”水中還是沒有影子,黑暗早就淹沒了永生湖的湖心。北冥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讓自己站起來,然而那顆原本火熱的心已經搖搖欲墜。
“我們的罪,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