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一怔,仿佛當頭棒喝。可緩緩的,他的眼神再次暗淡下去,道:“你憑什么說他們是黑暗。”
“因為他們殺了人?!辫笠舻?。
“那是因為我們先殺了他們,血債血償,公平的很?!北壁だ淠馈?
“那也不是用我的血來填你的血!不是用無罪的人來替有罪的人償命!”梵音嚴厲道。
“我們生來有罪!”北冥堅定道。
“那我們更應該找到光明!用光明洗刷我們一生的罪孽!而不是與黑暗一起墮入黑暗!永不超生!”梵音道。
北冥噗通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崩潰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梵音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北冥,喊道:“我只知道你崩潰了!”
“我們該死!我們都該死!我不想聽到萬靈哀嚎!尸荒遍野!我不想看到窮兇極惡的人刨了他們最后的希望和寄托!我不想看到亞辛絕望的臉!我們有罪啊!”北冥抱頭痛哭,一身堅強的軀殼從未崩塌,可此時卻已經碎成了粉末,裸露的一顆心毫無防備、痛苦不堪。
“都不要了!都不要了!你想哭就哭吧!沒有人不許你放棄!”梵音抱著北冥陪他一起哭了起來。
“音兒,我們該死,是我們害了他們,是我們害了他們,我們應該用自己的命去還??!”北冥道。在梵音的懷里他終于愿意說了話。
“那我們就還!”梵音勇敢道,“我陪你一起還!”
北冥突然愣住,猛然起身道:“不行!”
“你行!我為什么不行!你有罪,我也有罪不是嗎?”梵音道。
“你沒有!音兒沒有!”北冥眼中驚恐道。
“那你也沒有,即便有,誰生來就是有罪的呢?即便生來有罪,我們可以去還嘛。我們可以選擇為善的活著,還是為惡的活著。只看你保護的一切是不是值得。”梵音擦凈北冥混滿汗水和淚水的臉,她從未見過如此狼狽不堪的他,眼睛里凈是不安。“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梵音穩穩地抱住了北冥,心疼道。
“要是我不好呢……”北冥怯生生道。
“那也值得!只要你是我的北冥,我陪你上刀山,下油鍋都不在乎,哪怕做惡!”梵音狠狠道。
“音兒……”北冥的手緩緩撫上了梵音的背脊,越抱越緊,顫顫地哭著,直到鎖緊。
“再看看前面的路北冥,也許我們并沒有那么糟糕?!辫笠魷厝岬匕矒岬??!俺圄敎喩岛┖瘢睦锵駛€惡人,你若打他,恐怕都下不去手吧。”梵音突然道。
北冥突然樂了,苦笑起來:“提他作甚,一個傻子。”
“媽媽也在等我們回去呢?!辫笠粲值?。聽到媽媽二字,北冥的心再一次柔軟下來。
“北唐大哥……”忽而一個風鈴般的聲音傳了進來,藍宋兒走了過來。
“北唐大哥,我們大巫族百年前為了煉藥成丹,殺了成百上千的人,不計其數,滿手血腥,想必這事,你也知道吧。”藍宋兒說著,有些汗顏,“爹爹說,我們以后不能再濫殺無辜了,因為我們是人。百年一戰后,大巫族再沒殺過半個人類,水腥草也僅剩那一株半了。我們不敢奢求人類再次接納我們,只求心安理得,少填罪惡。即便你現在知道真相,殺了我,我也問心無愧的,我藍宋兒沒再害過一個人?!彼{宋兒認真地看著北冥,“所以我想,你也能找到那份心安理得?!?
聽完藍宋兒的話,北冥的心徹底松動了。許久,他從梵音懷里起來,看著她。只見她陪著他滿頭大汗,急的臉色蒼白,人又瘦了三圈,眼神卻異常明亮、堅定不已、不離不棄。
北冥的手拂過梵音腦后,吻了上去。這個吻情深綿長,讓北冥再次活了過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對梵音道:“音兒,對不起,我放棄了你,我沒資格再愛你?!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