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誰的?”
“這個臣當(dāng)真不知,請縣主明察。”
劉主管急忙表態(tài),身體又矮了兩寸。
伏荏染悄悄和弗諼使了個眼色,詢問他想法。
弗諼不慌不忙地道,“這也不難查,能在行宮自由進(jìn)出的男人統(tǒng)共也沒幾個,全部拷問一遍,總能查出蛛絲馬跡。其實(shí)更簡單的是拷問太妃身邊的侍女,她們是貼身照顧的人,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過此人既然能毒死太妃卻不被揭穿,說明早就把人收買了。”
“收買又如何。太妃死的不明不白,跟著的侍女全都要陪葬,一個都跑不掉。命都要沒了,還有什么問不出來?”
伏荏染伸長腦袋,盯著劉主管,邪肆地扯高嘴角,眼瞼輕輕下撇。
“你說對吧,劉主管——”
從太妃有孕之事被發(fā)現(xiàn)起,劉主管就知道瞞不住了。
他深刻地明白太妃身邊的幾個侍女都是無情無信的賤骨頭,根本不用拷問,只要事一漏,立馬就會把他吐得一干二凈。
太妃的孩子是他的,人也是他殺的。
劉主管承認(rèn)的很痛快。
“為何殺她?”伏荏染問道。
劉主管坐在地上,雙眼透著一股了無生機(jī)的灰敗,死氣沉沉地回答,“還能為什么,孩子只要生出來,我們的事肯定藏不住,兩個人都是死罪。我不想死。”
“所以你就她也一起殺了?”
伏荏染眉心緊皺在一起。
劉主管聳了下肩膀,哼了一聲,“她舍不得孩子,非要生下來,還威脅我說她在孩子就在,我要是敢傷害孩子,她就把事情嚷嚷開拉我一起死。她真的愛極了那個孩子……”
劉主管沉默著,伏荏染卻在他槁木死灰般的臉上看到一絲溫柔。
他應(yīng)該也是喜歡那個孩子的吧。
“這不過是借口。”
弗諼端詳著他的神情,劍眉微皺,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你要真不想要這個孩子,怎么會等到孩子已經(jīng)六個月,孕肚這么明顯才下手。月份越長越容易露餡。今天要不是縣主發(fā)現(xiàn)了太妃的大肚子,根本沒人會察覺太妃的死因有古怪。”
“我下不去手可以了吧!我又怕死又心軟,懦弱膽怯可以了吧!穢亂皇室的是我,毒死太妃的也是我,我已經(jīng)認(rèn)罪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劉主管突然激動地喊起來,整個人像根繃緊的弦,隨時(shí)都可能崩裂。
伏荏染狐疑的瞇了瞇眼,“這顆珍珠你認(rèn)識嗎?”
劉主管看見月牙拿出的珍珠時(shí),瞳孔明顯閃爍了一下,很快就掩飾過去,恢復(fù)平靜。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罪,我自己去地下向他們母子懺悔。”
電光火石間,劉主管伸長脖子直接往都統(tǒng)的刀刃上一抹,一股血滋了出來,直接濺在都統(tǒng)的臉上,又腥又燙。
他身體一軟,歪著頭咚地一聲砸在了地上,脖子上血肉模糊。
劉主管反應(yīng)太意外,都統(tǒng)措手不及。
芙顏想要阻止也沒能趕上,同色的水綠鞋面上被濺上了幾滴紅。
劉主管最后那句遺言反倒欲蓋彌彰,在伏荏染心上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離開這個住了兩年的地方,伏荏染一點(diǎn)留戀都沒有,唯一不舍的就是兩個溫泉池。
這兩個溫泉池是這座行宮最大的特點(diǎn)。
以后不能再享受通體舒暢的溫泉了,所以離開前伏荏染又去泡了兩回,這才舒舒服服地啟程。
都統(tǒng)負(fù)責(zé)這一路的護(hù)送,這是他戴罪立功的機(jī)會,他還靠著伏荏染入宮說好話,幫他減輕責(zé)罰。
離開行宮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馬車就突然停了下來.
伏荏染正享受著行宮外的自由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