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頭剛剛升起,蘇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蘇鳶一臉怒氣起床開門,只見盼兮和白術都一臉的欲言又止,李夫人派來的那丫鬟眼淚汪汪。
“這是怎么了?”蘇鳶問道,抬頭看天,萬里無云晴空萬里,怎么眼前這些人一副死了家人的表情。
“小少奶奶,夫人和老爺請您去前廳,接旨……”
“接旨?”蘇鳶疑惑道,跟著那丫鬟朝外走,盼兮看她一身睡衣,趕忙進屋拿了披風給她,蘇鳶雖然疑惑,但心里明白,應該是出了什么大事。
剛走到前廳,便看到李老爺紅著眼眶端端正正跪在院子里,李夫人死死盯著那傳旨的人,李奇和程晶晶看她來了,臉色也滿是擔憂。
蘇鳶走過去跪在程晶晶身邊,那傳旨太監忽然就開始傳達旨意:“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威遠將軍府幼嫡子,李星樓從軍一月,升遷至副將,昨日受命為前線主將,夜行軍于麥山,中敵方埋伏,全軍覆沒……特此封李家嫡子李星樓為明光將軍,從二品……”
蘇鳶從聽到那句全軍覆沒便開始頭腦空白,李星樓死了?李星樓就這么死了?后面的封號和獎賞她都沒聽清楚。
李夫人哀哭起來,聲音大到將軍府門外路人都紛紛駐足,看這里發生了什么,李老爺的身體在顫抖,但沒落淚,那太監深深嘆了一口氣,把圣旨放在李老爺手上,便轉身離開了。
蘇鳶不禁開始慌起來,如果沒有李星樓,那這西疆戰爭……恐怕沒有勝算了,她不得不承認,上輩子那場戰爭的勝利,的確有李星樓的功勞。
上輩子她不關心政事,就只是隱約知道李星樓找出了奸細根源,帶軍平定西疆,打退敵國,最后回朝輔佐沈歲禾登皇位。
當然,蘇鳶沒活到沈歲禾當上皇上,除卻恩怨之外,蘇鳶必須承認,李星樓是個有能力的人。
但這次……李星樓就這么死了,她一時難以招架,雖然她在心里有過這種幼稚的期盼,但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手足無措。
“蘇鳶,蘇鳶……蘇鳶你別這樣……”程晶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回過神來,仰頭看程晶晶。
這才發現,院子里的人都走沒了,她趕忙站起來,但跪太久了,一時腿軟,幸虧白術和盼兮扶住了她。
李夫人哭得撕心裂肺,被人抬著走了,李老爺坐在前廳的凳子上還在發抖,院子里放著很多賞賜。
李奇和程晶晶一臉憐憫看著蘇鳶,蘇鳶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只剩下嘆息。
這件事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一時實在難以招架,她已經無力去看李夫人和李老爺的樣子了,趕忙帶著白術和盼兮走向自己的院子。
蘇鳶一進門開始找自己的箱子,翻出之前所有的上京人物圖,她看著上面所有的人名,陷入深深的無力,李星樓的死,必然會讓上京的局勢發生巨大的改變。
沈歲禾恐怕也將無緣皇位。
西疆戰場,四月十六,艷陽天。
石將軍一臉疲憊從自己的帳篷出來,上京的問責書已經在路上了,這次三萬人的犧牲,必然需要一個人出來擔責任。
石將軍一夜白頭,站在帳篷外發呆,徐景懷跟在岳將軍身后,看到佝僂的石將軍,一瞬間好像看到了八旬老人一般。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一夜垂老。
“將軍,抓到個信使,不是我們軍中的信使……”忽而沖出一小兵抓著一個人到石將軍面前說道。
岳將軍也不說話,就那么帶著徐景懷在一邊看戲,那地上跪著的人喊道:“將軍,我是來送信的,饒命啊饒命……”
“送誰的信?”石將軍問道。
“送給李家三少爺李星樓,是……是他新婚妻子送的,將軍饒命,饒命。”那人說著連連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