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元三十三年二月二十二。
上京的溫度忽然降了下來,蘇鳶整夜睡得很不安穩(wěn),昏昏沉沉間就到了清晨,雞鳴之時她實在睡不著,起身來到院子里,皇宮的高墻里看不到朝陽,不知多久,天色亮了起來。
妙和公主院子的門被人扣響,蘇鳶從昏沉的思緒之中抽身,只見沈無厲滿面春風(fēng)推門而進(jìn),他身后是唯唯諾諾的太監(jiān)和宮女們,那儀仗宛如他已經(jīng)是新皇了。
蘇鳶臉色未變,靜靜看著那群人朝著自己而來,這院子一瞬間便開始熱鬧了,有太監(jiān)拿出圣旨開始宣讀,蘇鳶跪下接旨,滿腦子都是空白,被人扶起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那宮女一臉諂媚對蘇鳶道:“太子妃娘娘這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嗎?”
蘇鳶聽到這稱呼一時惡心,差點吐出來,一抬頭,只見沈無厲還是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是你嗎?”蘇鳶掙脫那宮女,大步上前抓住沈無厲的衣領(lǐng)道。
院子里太監(jiān)宮女們都默默低下頭不敢看,沈無厲眼里居然還是帶著笑,甚至可以算得上溫柔的把蘇鳶的手拿下來。
“你這是又說什么胡話呢?”沈無厲那眼神宛如蘇鳶已經(jīng)嫁給了他。
“就是你,那天晚上,在那個院子里的人,那窗戶上的剪影。”蘇鳶此刻腦子里只有當(dāng)年那樁事,現(xiàn)在她孤身站在妙和公主的院子里,身邊空無一人,唯一能支撐的只有殘余的妙和公主的氣息,蘇鳶從未覺得如此孤獨無力過。
“蘇鳶,我母親說了,我從小就喜歡你。”沈無厲看著蘇鳶深情道,一臉勝者的慈悲姿態(tài)。
“你怎么下的去手,那是你親妹妹!”蘇鳶吼道,眼前這人令她覺得恐怖,她無法想象妙和公主那一夜的絕望。
沈無厲神色中只有一秒的錯愕,隨后便回到了自己那個角色之中,笑道:“蘇鳶,我不是我父親,誰像她就善待她,在我這里……誰像你就該毀掉誰。”
蘇鳶看著他那張毫無悔改的臉一時哽住,沈無厲隨即喊道:“好好伺候著太子妃,過兩日就是大婚了。”這話迎來一眾奴仆們的應(yīng)和,他隨即大搖大擺走出了這院子,大門敞開著。
蘇鳶跟在他身后想跑出去,被人從背后抱住,那人是跪著抱著她的腿,她一回頭,只見那群太監(jiān)宮女都瑟瑟發(fā)抖著朝自己下跪,抱住自己的那位宮女哭道:“娘娘,求您了……太子殿下說您如果出去了我們和我們家人都活不了了,求您了……”
蘇鳶聽完站在原地,滿院子跪著的人都心中萬分焦灼,蘇鳶哭著回了頭,進(jìn)了屋子把門關(guān)上,宮女們都哭著,但心中還是放松了一下,至少蘇鳶沒走。
至于她快不快樂,不是他們該管的事情。
宮外。
盼兮在王爺府后門被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大內(nèi)的高手都身著黑衣,他們和秘閣也有些往來,盼兮一瞥便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身影。
“盼兮,圣上下令抓你回宮,你可認(rèn)罪?”一帶頭的人說道。
盼兮先是隨意站在他們中間,淡然道:“哦?我還能犯什么沖撞圣上的罪,這位哥哥知道秘閣吧?我是秘閣派來執(zhí)行任務(wù)的,還請各位行個方便。”
“盼兮,你是為誰來的你清楚,既然你冥頑不靈,我們只能……”那帶頭人嚴(yán)肅道。
盼兮還沒等他說完,率先拔了劍,師傅說過,當(dāng)斷則斷,不能優(yōu)柔寡斷,婦人之仁必然誤事。
半個時辰后,王爺府小閣樓房門被人扣響,有人在用很重的力氣拍打著門。
沈歲禾和謝遇被驚醒,兩人忙碌了一夜剛剛打了個盹,謝遇趕忙跑下去開門,一開門只見一血淋淋的身影倒了下來,謝遇一把接住,只見是個熟人,蘇鳶身邊那個從宮里來的小護(hù)衛(wèi)盼兮。
她一身衣服上都是血污,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