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有一件事讓林鶴頭疼。
極樂館是好,卻也是出了名的銷金窟,短短五日,他就散了五萬銀子……
雖說他林鶴不缺銀子使,可五萬畢竟不是個小數目。
他還沒成親,月例銀子有限,全靠他阿娘私房補貼。
五萬銀子基本是他能支配的全部銀錢了。
林鶴一想到銀子的事就煩躁不已。
這一日,摟著美人,林鶴又睡到日上三竿。
近日來的宿醉沖的他腦袋昏昏,連懷里的美人對他嬌嬌笑著,他都看得有些乏味。
相似終歸只是相似,許妙娘再好,也終究不是大家閨秀的李依依。
何況還得花那么多銀子……
但他此時身子疲乏,起不了身。于是又把光溜溜的美人往懷里緊了緊,頭埋在她胸前的酥軟,昏昏睡去。
這一覺,直睡到夜燈初上才起,此時館里已是一片熱鬧。
最近極樂館生意極好,不只是因為館里新出了幾位姿色上佳的美人,還因為同一條街上的花色樓近來在裝修調整,幾位名妓就都聚在了極樂館。
就連長安花魁月奴月娘子也在極樂館設了臺子,隔三日便來唱上一曲。
今日正好又是月娘子獻曲的日子,極樂館一早就擠滿了客人。
都知道月娘子一曲琵琶千金難求,如今也不知是起了什么興致,早就不出臺唱曲的月娘子,在極樂館三日一曲,已經唱過兩回了。
回回座無虛席,人聲鼎沸,金銀裸子滿天飛。
巳時一刻,月娘子如期而至,抱著琵琶盈盈款款的走上了極樂館特意為她筑起的小高臺。
臺子底下談笑聲呼哨聲此起彼伏,熱鬧無比。
月奴輕紗遮面,一身月白襦裙,姿態婀娜,翩翩若仙。
待她坐定,手撫琵琶,極樂館中的笑鬧聲立即止歇,館中頓時鴉雀無聲。
月奴微微屈膝福禮,皙白修長的指尖撥弄琴弦,如流水般傾瀉而出的琵琶聲霎時而起,聲音浸潤在每位聽客的耳中,如悠悠迷醉之曲,讓人生出幻夢。
一盞茶的工夫好似是一瞬間,又好似是漫長無盡的歲月……琵琶聲戛然而止時,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迷醉的樂音里。
“真是絕色的佳人啊,絕美的曲藝啊!”臺子下一張名貴的八仙桌前,程家少爺程川手指點著臺面,搖頭晃腦贊嘆不已。
坐在他對面的林鶴神色怏怏,沒搭理他。
程家豪富,卻只是商戶。程川大姐嫁給了兵部侍郎的一個庶子,也算不上什么體面的身份。
從前林鶴可不屑與他這種低賤的商戶子來往。只是如今,他交好的那些世家子弟對他大都避而遠之,他自視矜持孤傲,自然也不會去貼別人的冷臉。
而且,這程川有個好處,就是出手闊綽。這幾日兩人一同在極樂館玩樂,倒是替他省了不少銀子。
程川一臉垂涎的看著翩翩走下高臺的月奴,微微仰著頭,想看清她面紗下的面容,卻怎么也看不清,不由抱怨道,“真夠能裝的,一個妓女,還遮什么面!”
林鶴眼皮半抬,捏著酒杯,沒什么精神的道,“月娘子清高孤傲,賣藝賣笑就是不賣身……如今名聲大噪,就連笑也不賣了。可還是一堆人捧著她!”
程川撇嘴,“林爺,難道您也沒法子搞到?”
林鶴用眼尾掃了眼程川,很是輕蔑,“我不稀罕,這種貨色,也不見得比妙娘強多少,都是些沒眼色的捧出了的!”
“是是是,妙娘那身段、那姿容,確實是妙不可言!”程川由衷夸贊,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林鶴扯著嘴角撇了他那色相一眼,有些厭惡,可又垂下眼皮,繼續喝酒。
程川看林鶴懶洋洋的樣子,眼底清灰一片,只覺得他是近來縱欲過度,想起那嫵媚多情的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