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皇帝還是不解所以,掩嘴輕咳一聲,“小九,你先起來,此事還待查明,到時候朕自會還你公道、護你周全。”
晚寧低著頭,扯了扯嘴角,抽泣一聲后才軟軟的應了聲“是”,謝恩起身。
“慕卿還要辛苦些時日,此事交給別人朕心不安,既然都是你慕氏親眷,就由你繼續(xù)查證吧!”皇帝審視著慕荀,神態(tài)平和了幾分。
慕荀忙道惶恐,行禮接旨。
皇帝見時辰差不多,又命慕荀親自送晚寧出宮。
貴妃見此情形,便又囑咐了幾句,要慕荀親自送晚寧回府才行。
二人應是,謝恩退下。
出宮回府,晚寧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車廂里,想起平日里四骨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模樣,輕輕咧嘴,笑容還沒綻開就蘊滿了苦澀。
四骨失蹤那日,她真的怕極了。
還好,她沒事……很快,她又能在她耳邊環(huán)繞,繼續(xù)嘰嘰喳喳了。
晚寧正想著,右臂傳來一張痛楚。
方才她在宮里一直強忍著,因皇帝進殿她怕露出什么破綻,便含了一粒藥。如今藥效過了,劇痛便慢慢襲來。
她挽起袖子,包扎緊實的傷口又洇出了點點血跡。她今日特意穿了身很艷麗的桃紅色衫裙,就是怕血跡滲出。還好傷口裂開的并不嚴重,只是也要重新上藥包扎才行。
想到這里,晚寧放下袖子,整理了一下衫裙,掀開了車窗簾子,對騎在馬上的南楓道“你去告訴堂兄,我要去長樂坊見一位友人。他公務在身多有不便,不必陪我,我一個人過去便好。”
南楓聽了她的吩咐立即掉轉馬頭,去后面的馬車上傳消息給慕荀。
慕荀如今又升了官職,穿著官服出門也要乘車,不能騎馬了。
南楓很快折回來,湊到晚寧馬車旁輕聲道“姑娘,我家大人不放心,若是方便,可否讓小人陪著。”
晚寧沒有再掀簾子,她輕輕嗯了一聲,道了聲“也好”。
南楓松了口氣,警惕的環(huán)視著四周,在前面的一個岔路讓車夫轉了方向,往長樂坊過去。
…………
長樂坊的一家戲院里,此時臺上正唱著一臺大戲。里頭熱鬧喧囂,人聲鼎沸。
蓮卿在二樓一個簡單隔開的小包間里,悠閑的磕著瓜子看戲,時不時的撇嘴,指點著臺上的戲子,自言自語的譏諷幾句。
晚寧一進戲院就看見了她的身影,一抹淺淡的青色,不起眼卻很好認。她緩緩踱步上了樓梯,推開包間的門正欲進去,抬腳就看見滿地狼藉的瓜子皮和水果皮,微微蹙眉,靜默了好一會,才邁步進去。
蓮卿大咧咧的指著臺上笑著,也不回頭,“你來晚了,好戲都過了!”
晚寧環(huán)視了這容不下幾人座的小包間,看了看不太舒適的硬木凳,回頭瞥了跟在身后的南楓一眼。
南楓早就有點忍不得了,這是什么地方,鬧哄哄的又臟又亂,姑娘如今是什么身份,聽戲也不該到這種地方,回頭得跟他家大人說說,以后姑娘想聽戲會客,還是要包下個體面的場子才是。
他一邊想著一邊利落的上前,用衣袖狠狠擦了擦凳子,又擦了擦半邊桌子,才恭身請晚寧坐下。
晚寧對南楓和善的笑了笑,“有勞你了,出去侯著吧!”
南楓頷首,低眉順眼的往外走,關門時,偷偷瞄了眼里頭看戲看得不亦樂乎的青衫女子一眼,心中疑惑這是何人。
晚寧坐到南楓擦好的小凳子上,蓮卿偏頭瞥了她一眼,語帶譏諷,“什么時候也開始窮講究了,你才回長安幾日,還真養(yǎng)出了名門貴女的氣派!”
晚寧不搭理她的譏諷,掃了眼桌上的吃食,也抓了把瓜子慢慢嗑起來。
蓮卿瞄到她的動作,把自己手邊的瓜子往她那里推了推,又把一小碟子酸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