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依不動聲色,用笑容掩飾心底的疑惑。她這也是第一次看清安孝真的模樣,確實如安晴所言,相貌出奇的好,確實比安沅真還有過之。
只是她覺得安孝真雖然長得好,可眉眼輪廓卻如遠山一般,不好接近。在她心里,還是安沅真更好一些。
謙謙君子,望之心喜。
亭子里的蓮卿心思本就不在棋盤上,瞧著晚寧三人往這邊走來,又看到晚寧一臉晦澀不明的神情,干脆扔了手里的棋子站了起來,走到亭子邊伏在圍欄上去看池子里養(yǎng)的錦鯉。
被獨自留在棋盤邊的安孝真微愕,抬眸間,余光也瞥見了向他們走來的三人,不知怎的,心中就泛起一陣凄楚。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蓮卿的身影,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待看到她伏在欄桿上發(fā)呆,只覺得那背影有些蕭索,看得人心里發(fā)涼發(fā)澀,不由微微蹙眉。
“大哥,蓮娘子,你們在對弈?”安晴熱情地打招呼,身后的晚寧和李依依紛紛和安孝真見了禮。
安孝真微笑頷首,請三人入座,然后吩咐下人收了棋盤換了茶點上來。
安晴看了看站得稍遠、趴伏在欄桿上的蓮卿,想喚她過來一同用茶點,可聲音卻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呆滯了一瞬,她還是回過了頭,沒有出聲。
晚寧慢慢啜著茶,瞥了眼蓮卿的背影,微微蹙眉也沒出聲,目光又有意無意地落在安孝真身上,看著他俊秀的眉目、清雅的儀態(tài),心頭泛起酸楚,思緒不由又飄回到幾十年前。
孝兒的眉眼長得有些像她,輪廓和鼻子卻有些像他的長子,或者可以說長得像她前世的夫君——薛安。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薛安,彼時她年紀還小,薛安也還是個羞澀靦腆的少年人。他和她說話時總垂著頭,恭敬中透著拘謹和歡喜。
每當她稍稍湊近他身邊時,他就會忍不住后退臉紅。她要是多和他說幾句話,沒一會兒,他就會連耳朵也紅了……
她很喜歡那樣的薛安,喜歡著在意她、喜歡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薛安。
她很早的時候就認準了薛安,特別是在阿爹下旨后,她就認定了自己就是薛安的妻子,一輩子就只有他這一個夫君、一個駙馬。
可是后來,薛安還是走了。他走得太早了。那一年,他還不到三十歲,他們的小兒子才剛會走路,他就受盡折磨死在了獄中。
孝真長得很像他的長子子修,也很像他祖父薛安。所以當她看到這樣的孝真時,總不免想起薛安來。
她前世一直覺得虧欠薛安,覺得自己一生一世甚至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薛安……
可后來……現在呢?這一世呢?
晚寧忽然覺得肩膀又疼起來,她不由得伸手按住。
自從她看過顏束的信件,自從她做過關于顏束的夢……現在只要她一想起顏束這個名字,她前世被他狠狠咬下的地方就會隱隱作痛。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是自己對顏束生了心魔?
晚寧死死掐著肩頭忍著痛楚,心里想把顏束這兩個字抹去。可他的音容笑貌卻在記憶里越來越清晰,她怎么也趕不走抹不掉。
“怎么了,阿寧,可是哪里不舒服?”安晴察覺到她的異樣,微微偏頭湊近問她。
晚寧放下手,笑道“沒事,就是有些癢。”頓了頓又微微蹙眉,“許是方才泡溫泉時被什么蟲蟻咬到了。”
李依依忙道“那可要仔細查看一下,這山中的蟲子有不少是有毒的,若真被咬了不抹上藥膏十天半個月都很難見好。”
安晴也神情鄭重地接口道“是啊,我記得從前李姐姐家的一位妹妹就被什么蟲子咬了,手腫了一個多月連動都動不了,確實不能大意!”
李依依頷首,“嗯,請了好幾位大夫也沒找到治療之法,后來還是用了府里一位嬤嬤的土方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