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壁畫(1 / 2)

        繡云廊 南宮映川 2384 字 2020-09-22

        許繡氤詫異道“哪里不對(duì)?”

        秦遠(yuǎn)道“這屋子并不是薛林布置的。”他伸手往屏風(fēng)后的墻上一指“你看看這面墻上的字畫就知道了。”

        許繡氤方才心思都被花轎所吸引,這時(shí)留神往墻上一看,果然繪著一副壁畫。畫中是三個(gè)人,一個(gè)面如冠玉、神采俊朗的翩翩公子長(zhǎng)身而立,含笑看著身邊一個(gè)年輕女子。那女子?jì)尚⌒沱悺⑿θ菘赊洌种斜е粋€(gè)玉雪可愛的嬰兒。

        許繡氤一看見畫中人的臉龐,就驚訝得合不攏嘴。那位青年公子的相貌、身材竟然和韓載沄十分相像,可是他身邊的女子看來卻很陌生,既不是她自己,也和韓夫人模樣不同。

        這女子是誰?難道是載沄的什么人?

        她忍不住這樣想著,只覺得頭腦中一陣發(fā)暈,手腳也漸漸冰涼。

        壁畫旁邊還刻著幾行小字。她強(qiáng)忍著心中的不安,不愿讓秦遠(yuǎn)看見自己的失態(tài),只去看那幾行小字,卻是題著的一首詞

        青玉案˙憶銀蝶

        十載離別竟悠悠,孤影殘?jiān)庐?dāng)樓,看朱成碧寒將透。春來還道,舊時(shí)煙雨,滿眼無盡秋。

        霜侵病樹怎淹留,聲聲歸處處愁,恨不早逢輪回路。云廊如鎖,繡簾如夢(mèng),何日赴冥舟。

        寥寥數(shù)十字,寫盡了作詞人的無限凄苦、不盡相思,看來他對(duì)這位叫“銀蝶”的女子實(shí)在是用情至深,竟然視身處“繡簾云廊”的富貴鄉(xiāng)為夢(mèng)幻枷鎖,只恨不能早早追隨她于黃泉路上,同生死共輪回。

        許繡氤默誦幾遍,深深被字字句句間透出的傷心欲絕所感染,良久也未能作聲。

        直到她終于看到墻上的落款時(shí),才忍不住驚異地“啊”了一聲。

        那落款寫著韓墨卿為蝶妹題贈(zèng),作于熙寧五年春夜。

        許繡氤恍然大悟,韓墨卿正是韓載沄的父親,熙寧五年已是十年前了。

        她嘆息不已,前塵往事,煙云俱散,不知她那早已仙逝的公公當(dāng)年是如何為這位“蝶妹”而傾倒,又如何與她陰陽兩分、刻骨難忘?

        為什么世間總有情深良苦之人,而上天卻狠心不遂人愿?

        她忽然又想起了韓夫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心中冒出了一個(gè)更奇怪的想法,載沄是韓夫人親生的韓家獨(dú)子,并無兄弟姐妹,畫中那依偎在韓老爺身邊的女子,手里卻抱著一個(gè)嬰兒,這是怎么回事?

        她還來不及多想,就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似乎有人正順著石階慢慢向地室走下來。

        她心里怦怦地跳了起來,正在驚疑之間,就聽見一個(gè)輕柔的聲音直傳到耳朵里“少奶奶在嗎?”

        “是挽香”她忍不住輕輕叫起來,但轉(zhuǎn)瞬便沉下心來咬了咬牙“來的正好,我們也正要找他呢。”

        秦遠(yuǎn)走過來,在她身邊輕輕說了兩個(gè)字“別怕”,便當(dāng)先走了出去。

        挽香懶懶地站著,臉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說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二位好風(fēng)雅呀。怎么樣,在這地底下幽會(huì),別有一番滋味吧?”

        他的目光從秦遠(yuǎn)臉上掃過,死死地盯住了許繡氤“我知道二位久別重逢,一定有很多悄悄話要說,所以我特意等了大半個(gè)時(shí)辰才下來,少奶奶該怎么謝我呀?”

        許繡氤笑道“我自然要謝你,不過我也得先知道你是誰?該怎么稱呼呀?我該叫你挽香,還是阿慶,還是薛公子呢?”

        挽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我是少奶奶跟前的丫鬟,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許繡氤道“你不必裝了,我早就覺得你不對(duì)勁。真正的挽香耳朵背后有三顆黑痣。我今天給你戴耳環(huán)的時(shí)候仔細(xì)看過了,你耳朵后面并沒有。還有,但凡是女孩子十來歲就開始戴耳環(huán),而你的耳洞卻還在發(fā)炎發(fā)紅,顯然是新穿上的。所以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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