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宜晟強忍著失重狀態下的血肉剝離感,緊緊抱著悲痛欲絕的孟修,從逃生椅上掙脫出來,神色恍惚的看著魔人窟漸漸熄滅的爆炸煙火,對著孟修輕聲承諾道“我一定會送你回家的,只要人活著就一定還有辦法。”也許是傷心過度,也許是受魔人窟周邊磁場的影響,聽完高宜晟的安慰,孟修便昏死過去了。
魔人窟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周圍尋覓高宜晟的攬星等人,看到高宜晟抱著昏迷的孟修踉踉蹌蹌的從魔人窟里走出來,眾人都驚呆了。終于最終在攬星的護衛下,高宜晟同孟修回到了鄴州軍營,經過這一番九死一生,高宜晟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一連幾天昏睡不醒。
等高宜晟清醒好轉過來,立馬問起孟修的情況,攬星有些擔憂道“這魔人似乎受了刺激,又像東陽那次一樣,變得畏手畏腳不言不語起來。”說著帶高宜晟去招云那里看望了正在招云處接受治療引導的另一副模樣的孟修。
看到高宜晟過來,膽怯畏縮的孟修竟有些歡喜的不躲不避,高宜晟看著眼前這個膽小木訥的人,有些失望摸了摸孟修的頭道“好好休息,我一定會幫你的。”末了又低聲說了句“快點醒來吧。”便不再打擾招云對孟修的治療,同攬星出去。
高宜晟醒來便覺得攬星似有話要說,卻又好像難以開口,回到將軍營帳才對著攬星問道“你有什么話就說吧,在你們面前我又不是什么王爺,沒必要拘謹。誒對了,我不在這些天,南月柔沒來難為你吧?”
攬星終是嘆了口氣道“我要跟你說的便是這件事,北牧兵馬已經從東華境內撤軍了。”看著高宜晟一臉吃驚,攬星解釋道“你可知你失蹤了多久,十八天,早已過了南月柔給的期限,前天我實在拖不住她了,只能據實相告,她說她記下你的恩情了,若你能安全回還,北牧堯山部永遠與你同盟,然后就走了。北牧撤軍后東華必定會趁機來犯,東陽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暫時不用擔心,那他們一定會選擇從石瑯荒城發兵,如今我已令羅陽帶領三萬將士駐守石瑯,等你回來咱們就就出發前往荒城駐守。”
高宜晟自責的說“都怪我,不但沒留住北牧南月柔,還害的孟修成了這個樣子,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攬星安慰道“南月柔本就留不住,如今局勢比咱們剛來鄴州的時候好太多了,孟修也一定會好轉的,別想太多,不過就是從頭再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若是主帥都這樣,讓下邊人怎么想。”
于是收拾妥當,高宜晟帶領著剩下的兩萬多人再次開拔荒城。高宜晟大軍浩浩蕩蕩走了十日,終于到達了荒城。已經離開魔人窟十余天了,孟修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這次行軍仍是同招云一輛馬車,但生活待遇要比上次好太多了,因為高宜晟每天都去看望,孟修已經不再畏懼,甚至會將自己藏在衣服里的點心拿給高宜晟吃。而一路的舟車勞頓,使得招云的身體又再次陷入了糟糕狀態,幾人都殷切期待著孟修能趕緊變回來。
到了荒城為了與石瑯相照應,大軍仍是駐扎在石頭城前邊,待駐軍事宜忙完,高宜晟便將孟修接回了自己營帳,這十幾天的相處,這個安靜的孟修雖不討厭,卻未免讓人覺得有些寂寞。高宜晟答應過活著回來便讓孟修睡床的,但這些天沒洗過澡,兩人身上都有些臭,軍中眾人一路奔波都很累,高宜晟也不忍再找人來伺候自己梳洗,于是便趁著天還不黑,騎馬帶著孟修去石頭城后方草灘下的幾處溫泉清洗。這幾處溫泉還是上次藏匿在石頭城的時候發現的,現在知道這地方并活著的人應該不多了,這幾眼溫泉都不大,最大的也就能容納兩三個人,還都比較淺,也就孟修這樣矮小的人會有被淹著的可能。到了溫泉邊,高宜晟放下孟修,又找了塊大石頭栓了馬,便脫了衣服一馬當先的跳進最大的坑里,見孟修站著不動便招呼道“快下來啊,放心,有我在,不會淹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