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四月初八浴佛節。
吳氏和四太太行事麻利,短短幾天就給三太太提了幾個高門大戶的貴女,恰巧當日,這幾家也要去靈庵寺聽靜慧師太講經。
有姜家的姜瑤,刑部侍郎杜大人的長女杜臻和次女杜笙,還有宣平侯家的女兒張規瀾,都年紀相當。
當然這相看,也只是單方面的,除非是三太太相中了哪個,她們托人去側敲旁擊的問一問罷了。
像是姜瑤,雖然頗有美名,但卻是二房的,雖然記在二夫人名下,但是妾生女。而杜大人依靠圣上,卻又得罪了太后娘娘,而且在京里勢力淺,所以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至于宣平侯,也只是有個侯爺的爵位罷了,這些年沒有出息的子孫也敗落的差不多了,倒是這個唯一的女兒,長得標志,性格也不錯,挺知書達理的。
各有優缺點,但配程渝確是綽綽有余了。
三太太聽著勉勉強強的答應了,總歸先見見再說。
出乎彤嫣意料的是,吳氏主動邀了她同乘,說是路途不算近,一同也好做個伴說說話。
彤嫣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若是同乘,被別人看到了,總會嘖嘖稱嘆,說她們這年輕婆婆和新進門的媳婦感情和睦,可若是不同乘,別人也不會說什么,只會覺得情理之中。
尤其世子還不是吳氏所出的,未來魏國公百年后,吳氏和年幼的兒子還要在程淮的手下討生活,若是讓別人知道她們婆媳和睦,對吳氏在這些貴婦中的地位,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于彤嫣講倒是無所謂,特別程淮要騎馬,又不能與她同乘,所以也就答應吳氏了。
浩浩蕩蕩的一行隊伍,天沒亮就出發了。
彤嫣透過顛簸的車簾子,隱隱瞧見路上也有許多行人,身上背著干糧,趁著月色在趕路,都是往崇國寺和靈庵寺方向去的。
有人哈氣連天,有人神色肅穆,有人面露愁容,還有人精神百倍,什么老的少的,健壯的病弱的,各色行人都有。
彤嫣不由得暗暗感嘆了一下,這還是她頭一回參加這樣的盛會呢。
吳氏笑瞇瞇道“若是困了就靠著大迎枕睡一會吧,還得有一陣才能到呢,估計等到了,也得卯時以后了。”說完她自己倒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本來彤嫣是不困的,她知道今日要早起,所以昨天早早就休息了,可這一看見吳氏的哈欠,她也突然覺得困了起來,也打了個哈欠。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青枝將迎枕往彤嫣身后放了放,讓彤嫣靠在上面,吳氏丫鬟也照做了。
彤嫣和吳氏都閉上了眼睛,馬車安靜了下來。
這一睡竟然睡沉了,等馬車停下來后,彤嫣才被青枝叫了起來。
吳氏羨慕的看著彤嫣,“你可真是好福氣,不像我,想睡都睡不著,迷糊了一會就被顛醒了。”
彤嫣現在也學得臉皮厚了起來,若是擱以前,定然會羞紅了臉,這回倒是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回道“我也沒想到睡得這么沉,以前坐馬車,也顛得我夠嗆呢,大概是多坐兩回就習慣了吧。”
靈庵寺也修在半山腰上,但要比崇國寺低一些,山腳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馬車。
彤嫣她們來得還不算是早的。
程淮親自扶了她下車,惹得幾位長輩都抿著嘴笑。
彤嫣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拉著程淮的手,心里還是甜滋滋的。
程淮雖然不想放手,還想牽著她上去,可奈何眾目睽睽,不能落人口舌,他只得松開了手,吩咐青枝和霽月過來扶著她。
好在現在還不熱,恰逢晚春,大家走上去都還覺不出什么累,只有大太太,年紀最大,又不常活動,扶著丫鬟直喘氣。
寺里已經全是人了,好多都坐在了地上閉著眼睛迷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