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東街一如往日般熱鬧。
彤嫣打扮成普通富家小姐的樣子,面上遮著一層面紗,手中握著團扇,只帶著青枝與霽月,閑逛在紛擾的街道上。
她可不是偷溜出來的,是經過了程淮親口應允的。
說是閑逛,但閑這一字,只能在彤嫣的身上看到,兩個丫鬟卻都如臨大敵一般,左右開路,將彤嫣夾在中間,免得自家郡主被什么人沖撞到。
“越嵐布莊。”彤嫣眼睛一亮,口中喃喃著放緩了腳步。
青枝和霽月滿頭大汗的隨著彤嫣的視線看去,面上均浮現了一抹喜色,總算不用瞎轉悠了!
這門面確實不小,大大的牌匾高懸著,仔細端詳兩眼才能看出來有些陳舊,可見雖然是塊老牌子了,卻經常擦拭,被店家維護的很好。
有些年數的大門肆敞著,能看見里面長案上擺設著的布匹,還有幾個走動客人,算不上擁擠,但也稱不上門庭冷清。
彤嫣打量了兩眼,舉步往布莊走去。
不等進門,有眼見的伙計立馬笑容滿面的迎了過來,點頭哈腰的一邊請彤嫣進去,一邊熱情道“這位小姐里面請,我們布莊從南邊新進了一批好貨,可漂亮了,您要不要瞧一瞧?”
彤嫣淡淡的笑著隨他進去,提起裙子不經意的低頭瞥了一眼木門檻。
雖不算破舊,也有些年頭了,仔細一瞧這中間還刮起了木頭的倒刺,看來是搬貨的人腳下不小心蹭到的。
店里面的客人有兩個盤頭的婦人,一個布衣的男子,還有一位小家碧玉的小姐身后帶著一個婢女。
這伙計像只哈巴狗似的殷勤的繞著彤嫣,笑嘻嘻的好像看見了大財主似的。
彤嫣哭笑不得,“不是要給我看看從南邊帶來的好布料嗎?”
伙計一聽,喜不自勝,忙道“哎,哎,我這就去里面拿。”
這些生意人最會看碟下菜,一瞧客人的打扮談吐,便知是不是貴客,平日里麻布棉布普通的絲綢都是擺在外面的,也不怕糟蹋,而那些嬌嫩的昂貴布匹,則都是要細心妥協的存放起來,等貴客來了,再拿出來讓客人挑選的。
彤嫣微微頷首,隨意的看著其他的布料。
伙計跑過去跟坐在柜臺里正在打算盤的掌柜耳語了幾句,掌柜不動聲色的往彤嫣這邊瞥了兩眼,放下手里的活兒,帶著伙計往后頭去了。
不過片刻,兩人又折了回來,掌柜的手里搬著兩匹絲綢,而伙計力氣大,一個人搬了四匹。
兩人輕輕的將布匹堆在了長案原本的絲綢上面。
“客人,您看看,這都是上好的絲綢,又密實又輕薄,在泛著光澤,您瞧瞧,能不能看上眼?”掌柜的笑瞇瞇道。
單看外表可真不像個狡猾奸詐的商人,長長的胡須,方方的臉殼,一笑彎彎的眼睛,倒像是鄰家親切和藹的老大爺。
彤嫣伸手摸了摸料子,很光滑細膩,不輸她現在身上穿的,但比起她平日里用得綢緞,還是有一些差距的。
掌柜的看見她蹙了蹙眉頭,還以為是不滿意,可見她身上所穿也就與他拿出來的綢緞相當,這不滿是從何而來,若是更好的自然要更貴些,可又還能負擔得起?
他笑容不變,耐心的指著這綢緞道“這一匹綢緞原本都賣六兩銀子,若是您看得上眼,多拿兩匹,我就不帶利潤的買給您,五兩銀子一匹,只要您用著喜歡,多來我們店里光顧光顧,我們小布莊可就蓬蓽生輝了。”
彤嫣也笑了起來,這掌柜的還真是會做生意。
薄利多銷也就算了,還說得這么天花亂墜,什么不帶利潤,蓬蓽生輝,這么快就降了一兩銀子,只怕是五兩銀子里也要賺上一二兩吧!
許是察覺到了彤嫣狐疑的目光,掌柜的苦笑道“真是沒什么利潤了,不信您去別家瞧瞧,像是什么興來布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