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慧兒整個人都呆滯了,嘴里只會念叨:“都怪我,真的,都怪我!”
“如果我不跟娘說,娘就不知道,怎么也不會退婚的。可我也沒想到娘竟然會退婚啊,她不應該去救救他嗎?我是去求她救人了。”
“都怪我,如果我早點跟你說,我們趕在娘娘答應母親之前,告訴娘娘我不想退婚,也許這婚事就不會退了。”
起初她這么說的時候,王詩韻還能安慰她,可她翻來覆去只有這些話,王詩韻就不愿意重復了。
王詩韻索性直截了當地說:“婚姻是你們的私事,娘娘沒辦法管。”
錢慧兒的眼神直接灰敗下去,王詩韻看她瘦削得厲害,了無生氣的模樣,不免心生憐憫:“不過如果你們再確定婚約,娘娘也不會干預的。”
錢慧兒有些懵:“這,這是什么意思?”
“這婚約能解就還能結,只要你們愿意再結,娘娘肯定不會覺得,你們都說解除婚約了,就不能再結親,她肯定不會干涉這些的。”
王詩韻越說越心虛,湖陽大長公主那么堅定地退了婚,會愿意再結嗎?
錢慧兒倒是看到了希望:“對!等瘟疫過去,他身體還好好的話,母親一定會同意再結親的。”
王詩韻驚恐:“瘟疫?!你是說你未婚夫染了瘟疫?”
錢慧兒沮喪:“是啊,不然母親也不會退婚。”
王詩韻恐懼極了:“瘟疫不是在遼中嗎?關內也有了嗎?天吶,醫藥都送到關外去了,如果有了瘟疫我們不是等死嗎?”
錢慧兒微笑:“誰跟你說他在關內啊?”
王詩韻眨眼:“在關外?那么遠,大長公主殿下疼你,怎么舍得你嫁那么遠?”
錢慧兒羞答答地說:“是娘娘做媒,也是因為他太好了。”
看她這神情,顯然那未婚夫待她極好。待未婚妻極好的男人,都是好男人。王詩韻不免惋惜,太可惜了,那么好的男人竟然染了瘟疫,據說這次瘟疫很嚴重,染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死了。
又聽錢慧兒說:“他是遼東總督啊,肯定會有最好的御醫給他看病,用上最好的藥,他怎么會有事呢。”
原來她未婚夫是那遼東總督啊,做過娘娘的先生,肯定年紀不小了。一個官場老油子有什么稀罕的,至于為了他要死不活的嗎?
值得女孩子癡狂的,應該是錢雲那樣的,年輕、俊朗、出塵、有趣……
錢明月命人將去年小皇帝從西山武學移植來的海棠搬到建極殿外,拿著鐵鉤子松土,一根一根拔草。心無旁騖,簡單枯燥的動作,卻難得地讓她身心放松。
有幾瓣花飄落下來,落在她冠上、肩上,似是代表誰來裝點她、親吻她。
“這泥土太干了,該澆水了。”
錢明月聞聲抬眸,卻見是王詩韻:“你怎么回來了?”
王詩韻笑著行一禮:“娘娘這是不歡迎人家?”
“是誰說要小住幾日,不能陪我了?”
王詩韻提裙子蹲下:“小郡主已經開心起來了,不需要詩韻陪著了。娘娘,公主府規矩多,詩韻不習慣,就找個理由跑回來了。”
李蘭英陰陽怪氣地說:“瞧王姑娘說的,要說這天底下最規矩的地方,哪兒能越過皇宮去?”
錢明月沒放在心上:“公主生在皇家,把皇家的規矩帶到府里,公主府自然規矩多。本宮啊,生在鄉野,也就把鄉野的隨性帶到皇家了,你們,哪個不過得很愜意?”
愜意?那是她以為的。宮里那么多人,若各個都想過得愜意,非得亂套。李蘭英笑著避過這個問題:“瞧娘娘說的,什么樣的鄉野能累世簪纓啊。”
錢明月笑:“拿盆清水,本宮要澆花。”
時間過得飛快,于錢明月而言卻是度日如年,在海棠花樹旁又捱過三個漫長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