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進入夜晚,天空中的雨水并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反倒是愈演愈烈了。
但格蘭特公爵此時已經基本無視了這點。
或者說,此時已是落湯雞一般的他正與救了他的那位獵魔人忙著躲避上方烏云中隱約可見的半透明水母,根本無暇他顧。
這水母很詭異,只要出現在頭頂正上方,他就能感受到一陣陣無形力量從外界雨水中滲透進入自己身體之內,而這種滲透則讓他愈發感到身體的麻木。
“我們就沒有支援嗎?”
感受著自己半邊身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而失去了知覺,這位從遇襲開始就始終沒有亂方寸的公爵大人眼下終于沒辦法繼續淡定下去了,于是他的聲音趨于咆哮。
“內厄姆的教會難道就只派來你一個人救我!?”
“我的同伴們負責纏住莊園里那些襲擊者?!?
正驅使身下巖石天馬于高空中飛快奔跑的獵魔人冷靜回應道“時間太緊,我們沒有來得及準備更多,更沒想到敵人會早已埋伏了天境水母?!?
“為什么沒有準備?難道你們就沒聽到丁點海族方面的動靜?!”格蘭特公爵惱火地質問。
“這話公爵大人也許該問問你自己。”
獵魔人語氣平淡,卻噎的格蘭特沒辦法再說些什么。
在來之前,他其實是有聽聞過一些海族方面的消息的,但當時他看到的情報是教會與王室正在與海族進行談判。
可沒想到前腳王都沉沒,后腳這談判就突然變成對他進行襲擊了。
然而這話他可沒法說,因為這個理由對于內厄姆的教會同樣適用。
“我懷疑海族在船殼鎮也有埋伏!”
看了看下方因天馬飛快奔逃而急速掠過的幽暗海面,又看了眼不遠處那座隱隱可見燈火閃爍的臨海城鎮,格蘭特公爵轉移話題道“周圍選擇范圍本就不多,它們既然預備了天境水母,也應該想到了我們的逃亡路線!”
“水母的詛咒越來越嚴重了,我們沒時間去往更遠的地方,只能將希望放在船殼鎮有足夠的防御能力上?!?
獵魔人聞言回應道“我們之前的計劃是送您去因尼高地,因此教會不會立即想到我們現在逃往的方向是釘錘島,但當釘錘島的守護圣物被開啟,他們會立即反應過來?!?
“這需要多久?”
“距離釘錘島最近的島嶼是白鷹島,正常船只航行大約兩小時,空行時間會更短。”
獵魔人說道“但考慮到海族可能進行攔截,我們要做好防守一天左右的預期。”
“我在釘錘島的騎士還不到一百人!”格蘭特公爵聞言大聲道“算上雜兵,也就二百左右?!?
他在側面問及教會在那里有多少力量,但獵魔人并沒有回應,而是說起了別的。
“做好準備,我們需要緊急迫降了。”
“什么意思?”
“天境水母的詛咒力量不止在我們身上生效?!?
獵魔人語氣冷靜地說道“雖然我已經很努力的在維持了,可是塑造這匹馬的材料只是普通的花崗石。幸運的是,我們已經——”
他這最后一句話還沒說完,飛快奔跑于高空中的石頭天馬倏然崩潰化成一堆腐爛的碎石四散開來,其上兩人因此瞬間來了個自由落體,與一堆石頭一起朝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城鎮墜落而去!
措不及防的驚呼聲傳揚在高空,非常響亮,但礙于距離太遠,卻并沒有引來下方城鎮內任何人的注意。
人們也想象不到此時在他們頭頂天空處,正有兩個小黑點愈發接近。
倒是位于船殼鎮碼頭外的海平面下,一隊魚人悄然了解道了高空中的一切。
這隊魚人當中為首的是一位渾身肌膚灰黑,五官狹窄的纖細魚人,此時它正緊緊注視著旁邊一位穿著人類亞麻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