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人類這邊與海族談和時,需要伯尼這么一位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在場一樣,海族那邊同樣也有著這么一位身份非凡的家伙。
他叫芬克,是一位具有遠古娜迦血脈的“海皇”遺脈,某種意義上,可以代表海族本身。
能夠參與談和,這位芬克自然是一位相對愛好和平的海族高層,而與不理事的伯尼不同的是,芬克基本上參與到了海族制定談何方案的所有流程當中,并且在其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
雙方的談和是連續性的,制定方案,拿著方案與對方談判,談判失敗后返回重新制定方案,然后再次談判。
如此重復,來來回回,不斷磨合之下,契約中的條款修修改改,只等雙方都滿意為止,才會正式定下契約。
契約非常復雜,其中不僅有談和雙方的“戰爭賠償”,還涉及到了法洛斯王國全境的戰事以及軍事布置,以及談和成功后,該用什么樣的步驟來將這些力量撤出。
繁瑣卻又至關重要,雙方在里面投入的精力堪稱海量。
所以正常來說,芬克是迫切希望這場談和能夠順利完成的,只因沉沒成本太高。
然而當雙方磨合的差不多了,眼看已經快要簽訂契約之際,芬克卻有了別的想法。
“如果我帶頭簽訂了這份契約,那么我將成為某些海族心中的罪人。”
水晶光芒照亮,位于地下暗河內一處海族營帳中的他在翻了翻最新的一份契約模板后,與旁邊隨身侍從說道:“娜迦皇族的聲望必然會受到打擊。”
當前時代的海族以海龍為尊,而娜迦這種族群在遠古時代雖然興盛,但現在早已沒落,所以說,所謂的娜迦皇族聲望其實已經不剩什么了,也就在這種象征性的事情上能有些存在感。
不過當事人顯然不這么覺得,服侍芬克的人魚男侍自然也要配合著主人的自尊心來講話。
“那只是一少部分,大部分海族將會感激您為此做出的努力。”
“不,它們只會認為理所應當,親人死傷慘重后的怒火發泄不出來,等到海族危機解決之后,我有極大可能會變成一個替罪羊。因為這份契約,也許不會有安全問題,但名聲……”
“不至于的,您帶來的是和平。”侍從繼續安慰地說道。
芬克聞言卻沒再說什么,只是背后的第三只手臂不自覺攪動起了身側一縷藍色長發。
這是他思考時習慣性的小動作。
實際上,這種擔憂以前就存在,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相應的后果,但那時候他始終傾向于談和,因為這能夠避免海族陷入真正的滅族危機,屬于最正確也是最具有大義的決定。
然而眼下,當談和即將完成時,芬克卻偏偏緊張了起來。
真要是簽訂了契約,自己會不會被那些怨恨心思頗大的海族撕碎?
不論是人類世界,還是深海當中,總有被情緒支配的瘋子存在,海中的瘋子尤其多……
而且,就算不考慮自己的私人問題,簽訂和平協議對海族來說也是有后患的吧?
畢竟真要這么做了,那些不甘心血海深仇的海族必然會不滿,海族內部也有很大幾率發生分裂甚至內斗……
人類那邊也是有這種隱患的吧?
那位名叫伯尼的副主教與自己的身份類似,幾次談判,看他那副漠不關心的姿態,豈不是已經考慮到這件事對他私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了?
伯尼阿利克在海族當中可是個名人,雖然是敵人,但大家都認為他性情英勇,面對海蛇之魔都不怕,且手段強大,擁有著以技巧擊殺海龍的智慧。
連那種人都對這件事“表示抗拒”,自己這里……
如此想著,芬克內心不由有所猶豫。
不過這并沒有影響到他繼續參與到談和工作中去。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