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靈安很快便來了,景星站在門口看著他,雙手背在身后,左右瞧了瞧這屋子周圍。臉上的表情除了不屑還有失望,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裴靈安的身前,裴靈安竟然沒有往前走一步,甚至很快轉過身子看著景星。
“看來,你酒醒了不少。”景星諷刺道,“平日里沒見你這么跟我說過話,如今這一遭,只怕是積壓許久了吧?”
“將軍恕罪。”裴靈安拱手認錯,景星倒也沒有存了故意為難他,只是想了許久才說,“別在這里大聲,免得吵到了人。派人在這里守著,你要說的話,隨我去里面說。”
他的表現,就好像這里是他的地盤似的。裴靈安卻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快,恭恭敬敬地將他請走了。
到了前廳坐下,他四周掃了一眼,裴靈安還在面前站著,沒敢落座。景星敲了敲桌子,裴靈安便讓那幾個跟著的人出去了,只留下了兩個人。
“說吧,要虎符做什么?”景星開門見山,不想拖延時間。
裴靈安沉默,沒有打算說的意思。
景星看著他半晌道:“同我說實話,是上面讓你這么做的,還是……你自己要這么做的?”
裴靈安聽他這么問,猛地抬起頭,似乎有些訝異道:“將軍這話什么意思?上面也想要這東西?”
景星眼睛一瞇,看他的反應不像裝模作樣,若是按照他現在這個反應來說的話,指使他的應該不是上面。
如果不是上頭,那么裴靈安做這事完是犯傻。
“這不是過河拆橋嘛?將軍你為了這個東西做了多少事?付出了多少?受了多少的傷,死了多少個兄弟?他說收就收嗎?”
景星看著面前的裴靈安,又聽著他說得這番話,腦海里忽然就閃現出很多在戰場上的事情。對于別人來說,這場仗只有兩個結局,要么勝,要么敗。
可是對于上了疆場的兄弟來說,每一場戰爭的結局也不過兩個,那就是不是生就是死。戰場上的死亡,是旁人無法理解的。
成天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心里想的什么,旁人也是不清楚的,大多數人都只能看見他們駕馬回家,身佩紅花的樣子,沒人能看得見他們身上那一道道可怕的傷痕,以及戰場上的修羅場景。
這一切的一切在景星腦子里回蕩開來,他忽然覺得裴靈安說的這句話很對,為什么不用他了,四方平定了,這兵權就不是自己的了?皇上想要兵權?那么他為什么不去帶兵呢?
見景星若有所思,神情不似剛才,裴靈安覺得自己的話可能奏效了,便繼續道:“將軍被從邊疆召回來,一直就沒給什么重要的官職,如今上面還想收將軍的兵權,這明顯就是想要將將軍你踢出去啊。”
“且先不說別的,要是真的將將軍踢出去了,將軍身邊這姑娘可保得住?這一點,將軍可曾想過?”
景星猛地錘了一下桌子,卻又沉默下來。
“將軍,何必再待在這里受窩囊氣呢?我也知道,你大概也猜出來了我要虎符做什么,那東西,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那些。所以,若是有將軍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的話,不瞞您說,您這名頭,登了大位,也是名正言順的呀!”
“胡鬧!”景星又拍了次桌子,“你說這話,是故意套我?是不是?”
“三言兩語將我哄了,誰知道你為誰做事呢?裴寨主,你跟著我的時間不短,該是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的,如今用這些話來誆我,以為我會被你騙了?”
“將軍!”裴靈安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小的說的話沒有半個字是誆騙將軍的,將軍也該想想,寧姐兒是如何死的。我與那狗皇帝不共戴天,怎么會為他做事?”
景星抬眼看他,見他提起皇上的時候,眉眼之間都是恨意,便嘆了口氣。
聽見他嘆氣,裴靈安知道他已經信了自己一半了,便繼續添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