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清從留觴閣回來,已經(jīng)是接近黃昏。
她手中提著兩個大大的食盒,里頭裝著的都是留觴閣的招牌菜,往葉淮止房里走去時,傅晏清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很早之前葉淮止讓涼樾等在屋外給她送飯菜的那一次。
那一次葉世子體恤病人,準(zhǔn)備的都是清淡的食物,而這一次傅晏清也不例外,所有菜里見不到一點(diǎn)辣椒末。
不過這應(yīng)該挺合葉世子的胃口的。
想著,她勾起唇角,推開了那扇門。
屋內(nèi)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傅晏清的臉還是麻木的,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不太正常,她把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邁步往床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小聲道:“葉淮止?還睡著嗎?”
床帳被人動了動,但沒有被掀開,葉淮止有些無力的聲音透過床帳傳到她耳朵里:“有勞傅小姐還記得回來,青天白日的,當(dāng)然醒著。”
傅晏清被他一噎,想起自己背著他干什么去了,有些心虛,便討好地道:“我給你帶了吃的,你要嘗一點(diǎn)嗎?”
葉淮止良久沒有作聲,傅晏清猜到他可能是等久了,有了點(diǎn)小情緒,便也沒有催,耐心等著。
過了片刻,葉淮止像是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道:“拿過來吧。”
這么說就是不計(jì)較了。
傅晏清一笑,趕忙把食盒拿了過去,順道還端了一個小桌子,可以放在床上吃飯的那種。
床帳撩開,一股淡淡的中藥味飄散開來,想是葉淮止喝過藥沒多久,藥味才沒散。
葉淮止正靠在床頭上,背后枕著一個枕頭,手里拿著一本傅晏清臉一個字都看不懂的書,垂著頭翻閱著,任憑傅晏清拉開床帳,又開始布置桌子。
飯菜被一一擺好,傅晏清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這才放下書,看了桌上的飯菜一眼,“留觴閣帶回來的?”
傅晏清不明所以,難道留觴閣帶回來的東西有毒不能吃?
她茫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們掌柜的挺好說話,給了錢就做了,我想著你這次過來,身邊也沒帶會做飯的人,就帶了一些回來,好好給你補(bǔ)補(bǔ)。”
葉淮止點(diǎn)頭,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只問道:“你吃了沒?”
著急趕回來,傅晏清談完事情,拿上吃的就跑了回來,哪里有時間吃東西?
她搖了搖頭,拿過勺子給葉淮止斟湯,嘴上還不忘道:“飯前喝一碗湯,對腸胃好。”
葉淮止的表情明顯變好了一些,他沒有拒絕,就著傅晏清的手抿了一口熱湯,并道:“你也一起吃吧。”
傅晏清本就有這個打算,她的腿傷也吃不了辛辣的,正好跟著葉淮止一起吃病號餐。
兩個人,一個下身不遂,一個上身不遂,也是挺巧的了。
林徹進(jìn)來時,看到這樣一副相敬如賓的畫面,恨不得掉頭就走。
這個場面如果被他打擾了,林徹覺得,他家世子肯定要找他秋后算賬,但奈何人還在外面等著,他也不能讓那邊干等著,便硬著頭皮敲了敲門。
兩人同時回頭,正好把林徹發(fā)顫的一瞬間收入眼底。
傅晏清端著一個碗,正在給上身不遂、能看書但是拿不了筷子的葉世子喂食,看見他發(fā)抖,莫名其妙地道:“外面有那么冷嗎?都開始發(fā)抖了?”
這才十一月底,在北方雖然已經(jīng)很冷了,但是林徹好歹是習(xí)武之人,總比普通人耐寒一些。
林徹一囧,他跟傅晏清的關(guān)系可以說很尷尬,反正沒有涼樾跟她好,被她這么戲謔性的一問,頗有些抬不起臉,他便裝作沒聽見,低著頭道:“世子,小遲將軍在外等候,說是來探望您。”
戰(zhàn)場混亂,遲笑書忙了一天一夜,現(xiàn)在才算是稍微得空,便又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