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裴膺舟是什么時候呢?
白盞總是想不起來,但是這一次走過官府彎彎繞繞的路,透過林立的柱子看見裴膺舟倒茶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來了。
那是一個烈日炎炎的午后,她的父親突然被皇帝傳召,那時她正和父親在外買稱手的匕首。
父親無奈之下,只好將她帶進了皇宮。
那還是她第一次進皇宮,不由得被美麗的宮殿吸引。于是忘記了父親的囑咐,跟著一群宮女走進了彎彎繞繞的后宮。
可是沒等她走出多久,她就發現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皇宮的路像是迷宮,兩邊的圍墻又高又紅,根本分不清哪塊是哪塊,太陽曬得她嗓子干澀,她很需要一杯水。
不知道繞出去多遠,她終于在一個破敗的小院子里發現一口井。
井邊站了一個小男孩,看上去只比她大一點,正彎著腰賣力往上提水。
她快跑了兩步,幫那個小男孩拉繩子,可是他們兩個人的力氣還是太小了,吃滿水的水桶在井里蕩呀蕩,絲毫沒有往上的意思。
他們兩個也都累了,干脆坐在臺階上乘涼。
“你是誰,我怎么沒見過你?”
“我是權盡柔。”
男孩細細思索一會兒,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權將軍的女兒吧。”
權盡柔點點頭,“我是,你是誰呀?”
“我是裴膺舟。”
權盡柔聽到裴膺舟的名字,趕緊遵從父親的教導,起身行了禮。
裴膺舟倒是沒有阻攔,因為權盡柔行的并不是跪拜大禮,而是將士們身披鎧甲不便行禮時行的拱手禮。
權盡柔沒有和裴膺舟客氣,直截了當的說“請二殿下賜杯水喝。”
裴膺舟朝著井努努嘴,有些委屈地說“水在井里,要喝自取。”
“好歹也是二殿下,不帶這么戲弄人的。”
權盡柔只覺得有些氣惱,沒想到裴膺舟先哭了起來。
“你別哭啊。”
“我,我也想喝水。”裴膺舟一時間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權家是將門,門內子弟皆是自小習武,有時胳膊上腿上一大塊淤青也只是咬著干凈毛巾把藥上了,第二天接著爬起來舞刀弄劍。
別說那些男孩子,就是還拿不動劍的她,也要先從匕首練起,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的時候,也沒有哭得這么慘過。
還沒等權盡柔安慰好裴膺舟,門外突然跑進來一個總管模樣的太監,手里的拂塵一下抽在裴膺舟臉上。
威脅著說“你鬼哭狼嚎什么呢,當心晚上沒飯吃。”
裴膺舟瞬間止住了哭聲,只一抽一抽地表達自己的委屈。
“你是哪里的太監?”權盡柔火冒三丈,往外推著不知比自己高多少的太監。
太監十分傲氣,“哪里來的小丫頭,真是不知死活,罪妃的孩子,陛下都不放在心上了,你還在這里強出頭,當心——啊!”
太監發出一聲哀嚎,雙手護住插著匕首的大腿,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等到反應過來,太監瘸著腿上前抓權盡柔,眼見要揪住權盡柔的頭發,權盡柔卻先一步被裴膺舟拽到了身后。
“你快跑,別讓他抓住你。”裴膺舟推著權盡柔,權盡柔卻沒有聽話,見太監窮兇極惡朝他們兩個過來,權盡柔將裴膺舟扯到身后,“你快跑,我拖住他。”
說著,權盡柔上前一步抽出那把匕首,插在了太監的另一條腿上,太監痛苦倒地,腿上的血不住往外冒,“就算是罪妃之子,也是你的主子,對主子打罵,應當割下首級喂狗。”
“小丫頭這么小就這么厲害,以后嫁得出去嗎?”一陣洪鐘般的聲音傳過來,裴膺舟受驚一般跪倒在地,“參見父皇。”
權盡柔卻沒有跪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