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弈和和冬青一頓擦洗過后,夜已深了,樓下還是一樣的喧鬧,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白弈打開窗戶透氣,窗戶正朝大海,潮水涌動,一呼一吸間全是海水的味道,利落地海潮聲落入耳中,讓人倍感安寧。
白弈趴在窗戶上,抬頭看著星星,海邊的星星也是那樣美,好像舉起手來,能夠摘下最喜歡的那顆。
冬青收拾好被褥,也湊到窗前,“你說這酒館建在這里,風大的時候還不被淹了啊?”
白弈微微上揚嘴角,沒有回答。
冬青將剛才擼起的袖子放下來,感覺口干舌燥,要喝水又想起老板娘不讓他們打擾,想起一樓桌子上那壇還沒喝的海螺釀。
“我去樓下拿酒。”冬青起身就要走。
“哎,你休息一會兒,我去拿。”
“平時可不見你這么勤快,今天怎么良心發現了?”
白弈有沒有說話,自顧自走出了房間,冬青早就習慣了,這兩年白弈說話越來越少,能不說就不說,聽不到回答是常事。
這次出來,白弈說的話比在巫牙一年說的都多,他已經很高興了。
白弈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認真打量著底下推杯換盞的每個人,他們好像有耗不完的熱情,只顧著勸酒喝酒,桌子上的下酒菜幾乎沒怎么動過。
可他們的勸酒詞也是如此匱乏單調,幾個“喝”就能就著咽酒,酒量又是如此不可思議,從他們進門到現在,已經過去至少兩個時辰,這些人絲毫不見醉意。
白弈拿了桌子上沒動過的那壇酒和兩個杯子,正往回走,居然看到酒館角落里的一個男人嘴上和自己的朋友嬉笑,手上也流暢地舉杯,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白弈心生厭惡,加快了回去的步伐,走到房間里面還覺得不舒服。
白弈倒著酒,冬青卻說“我看這里就是尋常客棧的樣子,為什么老板娘不做客棧生意呢?”
“也許是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吧。”白弈將倒好的酒遞給冬青一杯。
冬青接過,仔細看看酒的顏色,有些驚喜“這酒可是藍色的。”
漂亮而深邃的深海色,確實格外吸引人。
白弈輕輕抿了一口,冬青卻將一杯都倒進嘴里,但是結果沒有任何區別,他們都是一陣狂吐。
海螺釀入口全是腥氣還帶一點咸,沒有一點酒香。
“老板娘不會是直接賣海水吧,呸呸呸。”冬青吐個不停,“下面的人怎么喝得下去。”
白弈難喝得緊皺眉頭,可是忍了一會兒后口中涌上回甘,淡淡的,帶著點辣味,可是感覺心中郁結被理順不少。
如果讓白弈給這個酒起名,她更愿意叫它消愁酒。
借酒真的能澆愁,她第一次體會到。
冬青也感覺好多了,開始咂嘴細品,但是終歸這酒稱不上好喝,回味再妙,他們也沒有再喝一口的勇氣了。
走了一天,他們走就疲憊不堪了,即便有些吵,他們還是很快睡著了。
睡到半夜,白弈從噩夢中驚醒,雙腿開始劇烈疼痛。
她靠在床邊,自己咬緊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冬青。
她已經很久沒有腿痛過了,但是每次腿痛,都會夢到那一天。
那一天,本不該是她的夢魘。
白弈命令自己分散注意力,不然她該忍不住砍掉自己雙腿了。
慢慢去分辨外面客人的話,那幾句話她就這樣聽了一夜,熬到早上,腿已經不那么疼了,可她被汗水浸了個透,整個人臉色蒼白,狼狽不堪。
窗戶被一下子吹開,白弈看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然后慢慢紅霞升騰,映照到臉上。
她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呼喚地上的冬青,“冬青,冬青。”
可是冬青睡得很沉,許是這些天太累了,好不容易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