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時光一晃而過。
春去秋來,秋意在不覺間越發濃厚了,驀然間燥熱的夏已是行色匆匆、漸行漸遠,竟有些意猶未盡起來。余熱還未消散,那一身黃白相間淺色綢緞的蕭瑟身影已悄然而至,她如瀲滟在素雅的風骨里的溫婉舞者,又如與孤鶩齊飛的翩翩云霞,還有那輪即將沉寂于海天一色的夕陽。
終是到了別離之時。
林無幽有些不舍的惜別了姬煞葬,之前林之尤已經數次發來信息,幽煌結鎖已經勢在必行。
也唯有這樣,父女兩人命數氣運相連,才有可能化解幽泉之門開啟時引來的災厄。
姬煞葬有些愛憐的撫摸了一下林無幽的頭,輕聲說道:“等我這次試煉結束之后,便會即刻去天鬼門尋你,與你真真正正結成雙修道侶。
林無幽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紅暈,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她眼眸如星,有些深情的看著一臉認真神情的姬煞葬,覺得人間最幸福之事也莫過于此了。
秋意像一杯陳了多年的濁酒,在經歷過夏炙秋瑟后變得愈加香醇濃烈。姬煞葬這幾個月雖說修煉的時日較長,但是一旦有閑暇功夫就會和林無幽一同在青空城中走動一番,宛如一對如膠似膝的小情侶。
原本姬煞葬覺得大仇不報,除去修煉和打造班底之外,其余的事情都不該過于上心,但是隨著一系列的經歷,心態逐漸的發生了不少改變。
或許有的時候心弦不該繃得太緊,或許就應該活在當下才是。一個人往往過于執著去做一件事,得出的結果很有可能會是有心摘花花不開,反倒是放下了,看開了,卻發現事情變得水到渠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林無幽走后,姬煞葬握著溫度越來越高的古樸玉牌,玉牌之內的血線變得更加的清晰,仿若素有章法的脈絡在徐徐而動。
姬煞葬清晰的感覺到了,極有可能是寰辰界的秘境近幾天內就會開啟。
他有些擔心林無幽,若不是秘境開啟在即,他會同林無幽一塊回返天鬼門,也好有個照應。
厲云崖的存在很是讓他忌憚,此人心機太深,姬煞葬怕他會對林無幽不利。
即便林之尤護女心切,也未必就能夠保全林無幽的安危。
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樣的不遂人愿,希望無幽此次回去時厲云崖已經離去,這樣她多半可以安然無虞。
姬煞葬并沒有修煉,而是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夜幕中獨酌起來。
舉杯獨酌時最能勾起塵封已久的記憶,形單影只的、懷念的、歡愉的、苦難的、落寞的,它們總是如期而至,締結成一顆顆五味雜陳的果實,然后又深深的沉在了腦海里,周而復始。
他的記憶實在太過于駁雜了,然而大多數卻全然是零星的碎片,太過于細碎的碎片,想要拼湊起來極難。
距離姬煞葬十分遙遠的地方,一襲紅衣的綺羅在吸取了數個靈泉之心后,她身上的波動已經漸漸趨于穩定,停留在了半步開靈的程度。
絕美的綺羅手心握著一塊古樸玉牌,絲絲勾勒起來的血線散發著溫熱的暖流,她神情蕭索,似有追憶。
忽然間綺羅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記憶碎片實在是太多了,強行回憶起來,足以讓她的頭腦炸裂。
她克制住自己不去回想,眼中出現了一些迷茫。
對于綺羅而言,自己與這片世界是有些格格不入的,獨在異鄉為異客便是她此時的寫照。
并非排斥融入,而是對于醒轉后的她而言,之前的記憶和念想實在是太厚,太重。
寰辰界!
綺羅的雙眸變得清澈透亮起來,那里有她的不少記憶。
對于其他人而言那是一處試煉之地,而對于她來說,那里在許久許久之前,是被她稱之為家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