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書為許宥利拉開車門,等他下車站定,忙近前幫他整理了衣帽。許宥利昂著頭,抬手緊了一下衣領(lǐng),這才對著金秘書擺了擺手,讓他上車離去。
隔著玻璃窗,許昌賢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搖了搖頭,徑直走到書桌前取出一根雪茄銜在嘴上,找了洋火擦著,將它點燃,而后走到沙發(fā)上默然坐下,只管吸煙。
不多時,便聽見柳悅琴的說話聲,繼而書房的門被敲響了。得了許昌賢的回應,柳悅琴與許宥利一道進了書房。
“昌賢,老四回來看你了。”柳悅琴道。
許昌賢抬頭看了一眼他們母子,指了一下對面的沙發(fā),淡淡道:“坐吧。”
許宥利本就是被柳悅琴打電話催著來見他,此時看見他這個神情,心里便有幾分不爽,只是礙著柳悅琴的面子,便坐了下來。
“昌賢,宥利公務繁忙,你不要跟他計較。”柳悅琴開口道。
“公務繁忙?忙著哪門子的公務?”許昌賢冷冷道。
“你這個人,好端端的,怎么講話陰陽怪氣的?”柳悅琴蹙了眉。
“母親,不妨事。”許宥利拉了她一下,轉(zhuǎn)頭對著許昌賢道:“您找我回來如果只是為了擺臉色給我看,那我看到了,我就不在這里礙您的眼,告辭!”
“宥利,你這是做什么?這才剛回來,怎么就要走?”柳悅琴拉住他。
“果然是東洋人的大參贊,脾氣倒是長了不少。”許昌賢冷笑一聲,“如今我這個老子是沒什么用處,你當然不需要將我放在眼里。不過,我要提醒你,東洋人的飯不好吃,你好自為之!”
“這口飯好不好吃,我也不是向您討來的。這份心,您還是留著操在別處吧!”許宥利一臉不屑道。
“你要是不姓我許家姓,你當我稀罕操你這份心嗎?”許昌賢慍色道。
“好了,你們兩個,不見面還好,一見面就唇槍舌戰(zhàn)的,你們這樣還要不要我活了!”柳悅琴道。
“他有今天,還不是你給慣的?從小到大,說干什么就干什么,沒有一點章法規(guī)矩!”許昌賢道。
“我做了什么事情要您這樣反感?”許宥利忿忿道:“養(yǎng)不教父之過,您不要現(xiàn)在來責怪我母親。我不好?那您當初干什么去了?”
“你…”許昌賢黑了臉,手上的雪茄灰被抖動得掉落在了地上。“我為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
“兩個月前,東洋人開的那個會議,公然宣稱‘惟欲征服中國,必先征服滿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國。’他們已經(jīng)這樣赤裸裸的顯示出了自己的野心,你卻還在為他們做事!”
“原來是因為這個!”許宥利冷笑一聲,“我只是做商務的工作,只管如何掙錢獲利,這些個軍政的事情,輪不到我來操心。”
“軍政商從來就不會分家,東洋人的野心已經(jīng)這樣明顯,你還在執(zhí)迷不悟,難不成你日后要做個賣國賊嗎?”許昌賢道。
“您不用拿這些大道理來和我講,我做什么事自然有我的道理。”頓了頓,許宥利又道:“日本人也好,中國人也罷,說一千道一萬誰能讓老百姓豐衣足食誰就能做主講話。您瞧瞧這些年這個國家,軍閥割據(jù),四方散亂,經(jīng)濟崩盤,有哪一點是為了老百姓?您口口聲聲說我要做賣國賊,您倒是沒有賣國,可您當年也是政府要員,您又為這個國家做了什么?”
“你…簡直強詞奪理!”許昌賢道。
“我不過實話實說而已。”許宥利卻笑起來,“哦,我還忘了告訴您,我如今不再是副參贊,已經(jīng)是商會副會長了,這下您不會再覺得我是靠了您的聲望吧?”
“四哥,你怎么可以這樣同父親講話!”許楉桐終于忍不住,推門進來。
“小六,這里不關(guān)你的事。”許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