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飯時間還早,他和張明黎下了菜地。
下菜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糞坑還有多少肥。
事實證明張明黎很得力,三分之二強的存儲量,說明了這小子很撿肥很積極。
飼養員張春柳看到他倆了,扯著嗓子朝六班菜地就是一通喊,這貨的意思很明顯,一是過來聊聊,二是這里的八戒們開始產肥了。
張明黎去工具棚拿糞桶和鍬,梁荊宜則是在看集訓之前,倆人種的那八棵木瓜苗。
死了四顆,成活率百分之五十,他問挑桶的張明黎是什么原因?
張明黎說不知道。
“你們班還算是好的,你看我們班的八顆苗,連渣子都沒有了。”張春柳手拿著竹掃把,一搖三晃地朝六班菜地頭走來。
六班菜地離豬圈很近,大概只有個四五米。
“你現在又不能算是炮二班的人,你是炊事班屈大全的人。”張明黎調侃道。
“狗屁呢!我生是二班人,死是二班鬼,屈大全在我心目中,只能算是這個。”張春柳不屑一顧地伸出小拇指,可能是看到梁荊宜在這里,他又覺得這么做似乎有點過份了,畢竟屈大全是他現在的班長,他又把小拇指換成了食指,略帶歉意地說,“搞錯了,應該是這個,屈大全排在第二位,老宗始終排在第一位。”
死幾顆木瓜苗也能扯上二班,扯上宗儒麟,這個張春柳也是人才。
他還吹起了他的“宏偉計劃”,他說,團里統一購買的豬苗不行,那些豬苗,雷打不掉的一日三餐還得加宵夜,不僅吃得多,喂不飽,還長得慢,殺了肥肉多瘦肉少,飼養的周期又長,針對這種情況,他準備向連隊領導建議,自己出去購買豬苗。
歇了一口氣的工夫,他繼續開說,在hn老家有一種叫“杜洛克”的豬,這款八戒不挑食,什么都能吃,還吃得少,三頓就夠了,不容易得病,既不怕熱,也不怕冷,體型也比團里買的豬苗耐看,并且是瘦肉型的,最多不超過五個月就可以出欄了。
瞧他那說得頭頭是道,又唾沫星子亂飛的球樣,梁荊宜和張明黎只能不住地點頭,表達對他的獨特見解和宏偉計劃很是景仰。
見好不容易找到了共鳴,這小子還來勁了,他說回去喝口水了再來聊。
結果趁他回飼養班喝水的空檔,張明黎肥也不撿了,倆人直接跑到工具棚里躲了起來。
張春柳回來不見人,嘴里罵罵咧咧了幾句,一股無名怒火騰空而起,他拿起竹掃把,跳進豬圈對著八戒們就是一通“啪啪啪”。
聽到八戒的鬼哭狼嚎聲,工具棚里的倆人無奈地擺擺頭,像張春柳這么“啪啪啪”幾下,別說指望八戒能長膘了,連一天的糧食都白喂了。
如果仔細分析張春柳說的那些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他之所以從二班下來接替杜軍安的位置,那是因為他了解豬,他知道怎么養好豬,他認為在飼養員這個崗位上,自己也能干出一番成績來。
至于他說的什么“杜洛克”這也好,那也好的,肯定也不是空穴來風隨口說說就算了,應該他熟悉這個行情,所以才會有這么個計劃。
只是目前實施起來顯得有些困難,團里的那些專業懂豬人士,怎么可能采納他一個小兵的建議呢!
九六年兵陳永龍喂了幾年豬,喂出了三等功和黨員,前任杜軍安喂了半年多,也喂出個黨員來,他覺得自己也不能太落后,不說半年喂個黨員出來,努努力最起碼也得喂個優秀士兵吧!
而這次他說的“杜洛克”就是個好機會,如果這個建議能得到采納,并且以后在團里得到推廣應用的話,那三等功也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之所以他找梁荊宜和張明黎說起這事,主要還是想聽聽群眾是個啥看法,誰知道自己去喝了一口出來,人毛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