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衣食京師,億萬之口’,實際上,我成國渠雖然長度不及白渠,但灌溉之地遠遠大過,白渠萬余頃,成國渠近兩萬頃。“
同在天子腳下,右扶風和左馮翊是有競爭關系和地域歧視的,連溝渠上都要比個高低,雖然沒你長,但我比你大啊!
涇渭構成了關中的大動脈,那這些溝渠可謂靜脈,滋養膏壤沃野千里,為帝國的心臟輸送營養。但溝渠這東西可不是修了就一勞永逸的,得年年疏通,否則很快就會淤塞廢棄。所以得有一支每年征召來的“常備軍”負責此事,這便是任弘此來目的所在了。
“帶我去看看士卒們。”
此時已是陽春三月,下午時分太陽正辣,陳萬年很會來事,追在后面就要給任弘撐傘,這像什么話?任弘就是要體現官民一體,打啥傘,撤了撤了!
他就這樣頂著太陽,步行于滿是泥土的溝渠旁,遠遠的一群三四千人的“三河卒”,正躲在茂陵的墻垣下想要遮陽,爭搶不多的樹蔭。
放目望去,他們大多灰頭土臉,一點不體面。
穿的是短打,犢鼻褲,而非戰士的甲胄。
休憩時扔在一旁的也不是五兵矛戟,而是鏟等農具,上面沾著一層厚厚的泥土,每個人或著草鞋或打赤腳,橫七豎八靠在一起睡覺。
所以劉詢和任弘試圖控制的第一支兵,便是這樣一群人了。
沒辦法啊,任弘倒是提議假意借效仿霍去病葬禮的規格,調六郡河西鐵甲兵入京,為大將軍送葬,但劉詢還是怕嚇到霍家人反而不美,他是希望權力能平衡過渡的,謹慎之下,取其次選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三河卒。
任弘也不急著過去噓寒問暖,而是看向陳萬年“給三河卒安排的餐食安排好了?”
這是任弘來前就派人安排的事,眼下他親自去造飯的營壘巡視了一番,確實如他吩咐的,右扶風手下的“廚丞”,殺了官府圈苑里足足數十頭彘,一扇又一扇豬頭被扛到三河卒的營地,讓忙碌了一天的士卒們又驚又喜。
不過,他們吃過夕食了啊,一點干巴巴的豉醬,配上舂得很粗糙的粟飯,一點油水都見不到,到了夜里肚子叫得比呼嚕還要響。
“這是明日的餐食?”
陳萬年讓人告知眾人“是今日的,新來的右扶風說了,忽然要讓眾士卒來茂陵做事,勞力大,接下來幾日,天天三餐,頓頓有肉湯喝!”
這是任弘上任第一天就給三河卒發福利,在基層待過的他很清楚士卒們的喜怒哀樂,知道各種承諾話語說得天花亂墜,都遠不如加一頓餐,讓他們吃上一口老肥肉來得痛快。
雖然代價是貴了點,但緊要關頭,連幾百頭豬都舍不得,能做甚大事?
到了入夜時分,流了許久口水的三河卒終于喝上了熱騰騰的肉湯,吃了口油膩膩又帶點葷腥味的肉。心滿意足之余,眾人也分紛紛詢問,新來的右扶風是誰?
然后他們便聽到了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安西將軍、西安侯任弘!”
……
一車車的銅錢被拉進三河卒的營地,最后堆積在一處空地上成了一座小山,極有視覺沖擊力。
此刻集中至此的,是三河卒中的三位曲長,以及諸位屯長、隊率、幾百位什長則擠在外圍,看著長吏們朝大名鼎鼎的西安侯下拜。
“諸位免禮。”
任弘很接地氣,先跟曲長屯長們一起吃了飯,在今后日日加餐的喜訊外,又加了價碼
“大將軍不幸薨逝,墓冢外的祠堂墻垣要早日修繕完畢,故遣三河卒復土,天子念諸位吏卒勞苦,除了讓我加餐食外,往后每天,只要完成了勞作,每人都可發到百十錢的犒賞!”
十天就是每人一千錢,足夠置辦從頭到腳一整套衣裳,再買頭驢了。士卒聞言都十分歡喜,他們都是征召兵,與募兵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