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是如此舒服。
再翻身上馬后,任弘放慢了速度,接下來二十里路好走多了,在月上天中時,他已能看到遠處障城隱約的光亮,那是守夜士卒徹夜不息的火把。
步廣障,到了!
……
作為中部都尉府和步廣候官的駐地,步廣障大小是懸泉置的三倍,但墻壁要更高更厚,夯土夾壓蘆葦筑成。
哪怕是深夜,障城上也守著士卒,路邊插著火把,他們隔著很遠,就發現了騎行靠近的任弘……
“來者何人?”
“破虜燧燧長任弘。”
任弘高高舉起自己前日才拿到的傳符與燧長半通印,從垂下來木筐送上去。
上面守著的是一名屯長,他檢查傳符無誤后,卻仍不開障門,而用火把照了照自己的臉“原來是任弘,你不是剛去破虜燧赴任么,為何連夜來此。”
卻是任弘的老熟人,在懸泉置打過兩照面的蘇延年,他和陳彭祖都是中部都尉的親信,今日輪到守障。
任弘頓時大喜“原來是蘇兄,我有急事要拜見中部都尉!”
蘇延年卻搖頭道“依軍法,邊塞候望急事,當以烽燧告之,今日又不是飛沙大霧看不見火光,你為何要親來?”
任弘欲言又止,障城上站著不少小吏戍卒,萬一里面有涉事人員呢?
蘇延年明白了“既然不方便說,我也不多問,但依照軍法,雞鳴之前,除非有驛使持軍情急報抵達,外人不得入障。規矩就是規矩,任弘,你還是在外面等一等罷。”
換個人這么說,任弘會以為是故意刁難索要賄賂,但上面是蘇延年,這位大胡子的屯長性情粗獷,對任弘也很欣賞,當不至如此。
任弘曾聽聞,漢武帝時,李廣在漢匈戰爭里喪師被俘,搶馬逃回后,被免為庶民。有一次他與潁陰侯灌屏在藍田南山中射獵,在外飲酒晚歸,去到霸陵亭時,被霸陵尉呵止、。
李廣的隨從說,這是故李將軍。霸陵尉卻言“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況故將軍?”
于是李廣就只能在亭下過夜,天亮才得放行。
幾年后,李廣重新得到任用,竟征辟那霸陵尉隨軍,在軍中找個借口將其斬了!
由此可見李廣這位“名將”的肚量不是一般的小。
但身為將軍,都不得破例夜過亭障,任弘這小燧長還有啥話說呢?他只能盤腿坐在障城下面等待。
蘇延年將一個皮袋扔了下來。
“外面冷,喝點酒暖暖身子!”
黃米酒最初喝著也冷,但幾口下肚,也產生了一絲暖意,一如任弘心中的希望,在慢慢擴大。
這中部都尉的障城號令甚嚴,有細柳營之風,蘇延年雖然認識任弘,卻嚴格按照軍法律令,沒有給他開后門,你可以說他迂腐不知變通,但也意味著,或許這大漢朝的邊塞,并沒有爛到根去……
直到許久后,第一聲雞鳴響起,障城的大門,才緩緩開啟。
蘇延年依然站在障上,沒有擅離職守,出來的是陳彭祖,他是被蘇延年讓人喚醒的,眼角還沾著大顆眼屎,見了任弘后詫異道
“還真是你,我前日不是才送你去破虜燧赴任么,出了何事?”
“陳兄,弟有件事要問你。”
任弘的手凍得冰涼,陳彭祖不由打了個哆嗦。
“陳兄是中部都尉親信,可知中部都尉與破胡候官關系如何?”
陳彭祖莫名其妙“你問這作甚?中部都尉是今年從關中新調來的,破胡候官則在敦煌歷任了好多年,二人面都沒見過幾次,關系……不過是上司與下屬而已。”
任弘放下心來,雞鳴已過,天亮還會遠么?
他遂朝陳彭祖拱手,低聲道“弟今日來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