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在其中,他們就偏不信這個邪。
在半空中,大自然乘著夜風,召喚著她的孩子們塵埃、冰晶和水滴,匯聚在一處。它們彼此摩擦,正負電荷歡叫著相互碰撞。很快,翻滾的烏云遮住了天空,藍色的電光在壓得很低的烏云中閃爍,照亮了昏暗的大地,旋即是震撼的雷鳴!
樹林在狂風中搖曳匍匐,屈服于驚雷的威嚴之下,高空中的靜電越來越強,當風箏被狂風吹拂著亂飛時,一些電荷順著濕潤的風箏線傳了下來。
“有了!”
游熊貓是自告奮勇放風箏的人之一,在厚厚的裘服之外,依然披著那件晃眼的熊貓披風。
和先前那次僥幸成功的試驗一樣,他感受到自己在衣裳下的汗毛忽然豎了起來,雖然厚厚麻布手套作為絕緣體杜絕了大部分電流,但那兩顆鑰匙已經詭異地豎立了起來,并有電火花劈啪作響之聲。
游熊貓努力操縱風箏,使其不落,又放聲大笑起來,如同逮住了一個在武功縣的山林中,與他捉迷藏的狡猾女子。
“西安侯,我又抓住她了!”
在任弘和涌過來圍觀的眾人眼中,游熊貓此刻的身形十分詭異,整個人都在電荷中閃爍發光,看起來像是在和雷電嬉戲玩耍,轟鳴不已的雷霆和呼嘯著的狂風也蓋不住他的笑聲。
眾人都停在十多步外不敢上前,震驚于眼前這一幕。
專程奉大將軍之命跟著任弘,想要做個見證的宗正劉德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劉病已則微微詫異,想起昨夜按照《雷虛》所言,為妻子梳發時,那梳子上跳動的電光火花,天上的電與地上的電,當真是一回事么?
而微服至此,想看看西安侯能不能像西門豹那樣力折愚論的趙廣漢,則捋著胡須笑了起來。
每個人的三觀都受到了極大震撼,而儒生博士們則面面相覷,張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評價,直到有人嘟囔了一句。
“吾等未曾見到雷電被捉住啊!”
“雷電何其迅猛,即便被捉住,又豈會被肉眼瞧見?”
任弘也將自己裹得像個粽子,厚厚的麻布手套指著那兩顆已經完全豎起來的鑰匙“它就關在那鑰匙中,誰若不信,就上去摸一摸!”
跟來的十多個博士弟子、賢良文學無人上前,任弘便笑了起來
“諸位不是號稱朝聞道而夕死,為了證明道義,不懼萬難么?更何況,這點電量不過是將云層上閃電的萬分之一引了下來,電不死人的。”
諸儒為其所激,還真有人站了出來。
“洛陽人賈捐之,愿意一試!”
正是夏侯勝的弟子,首倡因冬雷而棄珠崖的賈捐之。
身后的眾人連連勸阻“君房,別去,萬一是真的……”
“然也,吾等回去之后,就說根本沒看到引下閃電。”
有人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不管發生什么,只當沒看見,不就是那武功人周身閃過一陣藍光、而風箏線上鑰匙豎起么,上面寫著“閃電”二字了?
賈捐之卻搖頭低聲道“宗正劉德在,未央廄吏張敞也在,跟著看熱鬧的數百人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此事一旦散播開來,愚夫不通經術,無從分辨真偽,恐將信任弘謬論邪說。”
“若不能證實閃電不在那鑰匙中,吾等師長的天人災異之論,恐怕要遭受重創!”
他言罷毅然上前,任弘打量他頭頂上的巍峨儒冠道“不愧是賈生之后,我一向佩服賈誼,只是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如今其曾孫賈君房,真的要為維護鬼神災異之說而冒險,你就不覺得羞愧懼怕?”
賈捐之大笑“曾祖父的學說,我比西安侯更明白,國家將有失道
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