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開眼時,他們身后,卻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嚇得烏孫人紛紛回頭。
狂王軍自己被燒,赤谷城東南角沒人添柴,一夜之后火漸漸熄滅了,但已將長達十余丈的木墻徹底燒得枯焦脆弱,千瘡百孔。此刻又被上千人從里面以戈戟猛地一推,徹底垮塌砸落,轟隆作響,揚起了無數炭灰煙燼。
赤谷城如他們所愿,缺了個口,但狂王軍卻一點高興不起來。
因為從那飄飄揚揚的灰燼中,走出來一隊又一隊漢軍,他們踩著滿地塵埃而行,地面還有些燙腳,這也算“赴湯蹈火”了,但眾人的步伐沒有遲疑,魚貫而出后,在城外被填平的溝壑前,兩千人列出了一個整齊的方陣。
傅介子左手被箭貫穿,用布帶吊在脖子上幾乎動不了,但縱只剩下一只手,也能發號施令。
他拒絕了馮奉世的協助,緩緩抽出環首刀,刀尖指向前方三萬余騎敵軍,也指明十余里外開始列陣的友軍。
指著太陽。
西域都護發出了大笑
“看啊。”
“賊虜已被我軍包圍了!”
……
任弘也看到破城而出,配合自己將敵軍“包圍”的袍澤,這果然是傅介子的風格。
黎明的風吹得大旗獵獵作響,他騎上了蘿卜,部下們也依次上馬,列陣等待騎都尉最后的命令。
當任弘縱馬從陣列前掠過時,他看到辛慶忌已經戴上了那可怖的青銅獸面,隴西曲的良家子們也效仿,自己做了木面具掛臉上,手藝高低不等,有的丑陋有的滑稽,但面具后背,都是一張憋足了勁的臉。
作為追隨任弘最早的一支部隊,他們幾乎每匹戰馬都鑲了馬蹄鐵,金城的漢子們時常嘮叨,覺得“鐵騎”之名應該專屬于自己。而等韓曲長在焉耆扮演“牛魔王”后,金城曲又有了新的標志頭盔上鑲嵌牛角,任弘從他們面前騎從而過時,眾人發出的呼喊也好似哞哞牛叫。
天水曲的曲長張要離沒太出彩的地方,領兵也中規中矩,但已經升為屯長的甘延壽卻是個特例。甘延壽年紀雖小卻力大無窮,手里所持的武器不是一般的矛戟,而是一桿“戚鋅”,也可稱之為鉞戟。將劈砍用的斧鉞與與刺殺的直刃用一根長木柄組裝而成,可劈可刺,很符合甘延壽的風格。
這三曲部置在中央靠前位置,是待會進攻的主力。
趙漢兒和河西曲以輕騎為主,武器裝備各一,甚至連甲胄衣裳顏色也五花八門,看似雜兵,可這一路來,數他們立的功勞最多。只是放了一夜火后有些疲倦,任弘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作為中軍守護大旗。
還有小月氏和金賞的休屠騎,則部署在兩翼,左右各三千騎。
整個陣列,猶如一個兩翼向外的“v”字,此乃騎兵常用的雁陣,也是極其囂張的陣列,這是要將三倍于己的敵軍包圍吃掉的架勢啊!
膨脹了,西安侯真的膨脹了。
機會難得,任弘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聲音不夠大不要緊,被風聲掩蓋不要緊,反正有老韓這人肉擴音器幫他復述。
他勒馬于軍前“弘募兵時曾言,少年錦帶佩吳鉤,單騎匹馬覓封侯。”
“那是自夸,好讓二三子能追隨于我。”
韓敢當幫任弘重復此言后,惹來了眾人哈哈大笑,甘延壽也舔了舔嘴唇,他們確實“上當”了,這才有了這場如夢如幻的遠征。
“而今日之后,我會用另外兩句話,來夸諸位。”
任弘掃視眼前的萬騎之眾,手指著天
“一萬年來誰著史。”
“三千里外欲封侯!”
眾人面面相覷,有點文化的良家子聽懂了著史。
沒文化的惡少年輕俠們聽懂了封侯。
任弘點著緊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