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當現身說法,給他們說起“一位朋友”的慘痛經歷
“他姓盧,因為亂走,被渾身長毛的女野人拖走借種,用完后便活生生吃了,吾等找到他時,只剩下了一顆被啃得光溜溜的人頭!”
……
就這樣嚇唬著鞭策著,眾人雖有倒斃于路者,但大多數還是堅持過了白龍堆,抵達了樓蘭道。
樓蘭道被黃道長治理得更加得當了,因為是孔雀河末端,不必如渠犁那般忌憚,可以稍稍搞點水利工程。來自河東的治渠卒改進了溝渠,讓夏秋時洶涌泛濫的孔雀河分出部分灌溉農田,又讓農官引進了中原的代田法和漚肥,一年下來積谷百萬石,陸續抵達的流放者們好好吃了幾天飽飯。
前往烏孫做太后親衛的百余六郡良家子,以及去于闐、莎車淘玉的數百流民,在此與大部隊分道揚鑣,帶著輕松發財的夢走向遠方。
黃道長給所有人換了一批羅布麻織成的鞋履后,輕俠們再度上路,沿著孔雀河抵達渠犁,過鐵門關,經焉耆盆地到了車師國。
如今的車師王乃漢軍所立,格外親漢,都護府在這里也有設了屯田點,種的就是當年匈奴四千騎田車師時開的地。
真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此時天已入冬,白日雖然還有陽光普照,但夜晚已格外寒冷。通往北庭的山口已經被大雪封閉,已經連續趕了幾個月路,累得夠嗆的眾人被告知,他們會在車師過冬,待開春后再分配到北庭各地,不由大喜。
眾人是真的走不動了,若再逼著他們跋涉,恐怕真的會造反作亂。
而安西大都護任弘也到了此地,與屬官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要同這些來自三輔的輕俠惡少年們詛盟——這群人光靠軍紀律法可約束不住,還得學學皇帝的妙招,用上點江湖迷信手段。
任弘專門挑了個大晴天,遠處巍峨天山清晰可見的時候,騎馬來到眾人面前,交河城上的車師人也在遠遠看熱鬧。
任都護騎的還是蘿卜,至于天子御賜的汗血天馬“象龍”——雖然它又高又駿,騎著顯眼且有面子,奈何性子太烈,或許是在為萬里來回折騰生氣?害得象龍瘦了許多。
任弘駕馭不了它,幾次想騎都被甩下來摔了個狗啃泥,無奈之下,只轉手交給遠在烏孫國的老婆去馴,也是奇怪,象龍落入瑤光手里卻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瑤光寫來的書信里如此炫耀,讓任弘有些尷尬,算了,還是溫柔的小蘿卜適合他。
縱馬來到眾人面前,身后是因朝霞照耀,而閃爍著七彩虹光的雪白天山,讓人光是看著就沉迷其中,這背景任弘給滿分,完全符合輕俠們對異域的想象。
來西域的好處和壞處,從長安到車師一路上數千里跋涉,道死物故數百人后,剩下的人早就明白了,任弘也不啰嗦,大聲道
“吾乃西安侯任弘,以安西將軍使護西域北庭五十國!”
安西將軍過去幾年的傳奇經歷,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雖然份量沒有皇帝重,但亦是響當當的,眾人皆肅然起敬。他們或許不畏權貴,卻會敬佩西安侯、義陽侯這樣的英雄。
“汝等來時或為五陵少年坐擁父輩榮祿,或是長安偷兒赤貧如洗。”
“汝等來時為律令所不容,劫掠、傷人、偷竊、私斗、不孝、盜嫂,皆有罪過,一身孑然,身負枷鎖,俠亦是惡俠。”
這幾乎囊括了所有人,有人依然昂著頭不為所動,也有人默默低頭心生愧意。
任弘掃視眾人“但這些都不重要,一切皆成過去。在西域北庭,不論先時貴賤罪罰,人人都能重新開始!”
他讓人將為輕俠刑徒們準備的冬衣一一分發,眾人一路穿著的赭衣經一路摩打,都破爛不堪。
這是厚實的棉織物,西域的水土適合種原產于印度中亞的棉花,從元鳳四年任弘從粟特人手中獲得棉花在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