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四夷。
有投降大漢的歸義侯們,匈奴胡侯入漢數十年,基本都漢化了。羌侯們則是剛從金城屬國前來,比如燒當,先前還與旁人說說笑笑,眼下卻被強大的漢軍震撼得靜默無言,乖乖地站在一邊。
燒當徹底相信“看來金城漢官說的沒錯,大漢用來打西羌的軍隊,不過是九牛一毛啊。”
還有一隊是“東夷”使者,去年大將軍為了彌補任弘地圖上東方空缺,遣典屬國使者路甲去探索扶余、沃沮、三韓、倭島。三韓扶余等與四郡臨近,入貢輕車熟路,倭島則是首次接觸。
漢使順利登陸,發現當地分成許多小國,習俗與百越相近,國中有王、大夫、下戶、生口等不同的階級,其實就是小部落,多者上萬,少者千人,已經會使用青銅,少數甚至有鐵器。初時有小國搶劫漢使路甲,結果被漢使帶著百余甲士隨從,一口氣滅了兩“國”的事……
于是倭人畏懼,紛紛表示愿意臣服入貢大漢。
恰逢路甲聽聞大漢換了天子,料定改元必有大朝會,屆時肯定需要屬邦捧場啊!
他便自作主張,轉了一圈后,帶了倭島四十六“國”的使者來,路上又順便帶了馬韓、辰韓、弁辰凡五十四國使者,一共百“國”來朝,真是浩浩蕩蕩,以至于蠻夷邸都擠不下。
結果到了之后,發現皇帝又又換了。
三韓與倭島諸使或穿皮服,或布袍草履,衣著發式奇特,這些還處于彌生時代早期的倭人,只有村落而無城郭。自從踏上大漢土地后,村長們就沒停過驚詫,來到長安好似到了夢幻之城,癡迷不已,如今更被漢軍之眾嚇得匍匐在地。
相較于他們,反而是西南夷那邊的使者就鎮定多了,畢竟與漢接觸更早,不再有夜郎自大的心態,甚至連滇王、夜郎都已取消化為郡縣。
如今西南最大的是句町王,句町國曾助田廣明平定了滇地叛亂,漢軍在西南山巒叢林作戰不利,剛開打就病死了一大堆,似乎不強。可見今日場面,句町使者決定回去后力勸句町王,好好做大漢外諸侯,莫要步了夜郎王后塵。
外諸侯中,得以站得離皇帝車駕最近的,還是最受寵愛的西域諸邦。
其他友邦來的是使者,西域卻是諸王親至,規格自然不同。
以心向大漢的鄯善王尉屠耆為首,西域這次湊了三十六國整整齊齊,南北兩道的各邦自不必說,西域都護府建立后,被傅介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誰不老實,腦袋可是有機會去北闕一游的。
連漢軍剛剛打服的車師、焉耆、危須,其王也在漢使“勸說”下,親自來長安拜謁皇帝,求天子賜印綬。
眼下諸王都暗自慶幸不已,幸好來了,否則待到春暖,這些強大的軍隊,兵鋒指向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倒是領頭的鄯善王尉屠耆一臉的自豪,迎風飄揚的漢家赤黃旗幟讓他熱淚盈眶,如山如林的各路大軍令他忍不住手撫胸膛左側,感受那劇烈的心跳,只昂著頭,對周圍的西域諸王道
“看啊,這便是我天漢赫赫之威!”
……
長安橫門之上,也有一群人正在忙碌,寬大而素白的帛絹在木架上展開,用屏風擋住城頭的寒風,顏料用湯水溫著勿要使其受凍,隸書于少府的“畫繢之工”們,則在忙著將所見場景描繪到帛上。
大漢的畫繢之工是技藝出眾的,他們創造了馬王堆那些美輪美奐、想象瑰麗的帛畫,又有畫壁之匠將這些畫雕刻到壁上,多為“車馬出行”圖“出獵圖”。作為宮廷裝飾,或者讓貴族帶到墓葬里去,那些漢墓壁畫哪怕兩千年后,依然難抹色彩。
但今日,少府下達了一項要所有優秀畫工合作的差事將本始元年正旦振旅儀式畫下來!
這場振旅大閱兵,是大將軍霍光執政十四年成果的體現,也是對諸侯四夷的示威,標志著大漢自孝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