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都護,匈奴來叫陣了!”
……
等任弘上了達坂城頭最高處,站在三姊妹中的“大姊”旁邊時,正好看到一群匈奴人正在外面耀武揚威。
他們驅趕著一群衣衫襤褸的烏孫人來到塞外數百步處,匈奴小王子郅支縱馬而過,讓人大聲宣揚,說什么赤谷城已破,烏孫太后和昆彌大樂等皆已被匈奴所擄,要當場殺給任弘和瑤光看。
“假的,亂我軍心的小計耳。”
任弘早就讓韓敢當給各曲及烏孫人、西域諸王解釋過,他們昨天才剛剛接待了赤谷城的太后使者,被告知了發生在烏孫的事。
匈奴人還是狡猾的,在大單于帶著主力死磕北庭的同時,還派出右賢王和郅支,帶一支萬余騎的軍隊,向西進發襲擊了烏孫伊列水。
但恰逢入冬前夕,大多數烏孫人都遷到熱海谷地了,解憂公主派右大將將入盆地的隘口一守,還筑了城塞,更有漢軍和募來的數百輕俠幫守著,倒是十分安全。匈奴人到地方一看又是硬邦邦的關塞,頓時沒了興趣。
被匈奴人逮到的,多是心存僥幸沒有從伊列水撤走的部民,甚至還有從北烏孫烏就屠那邊南下的人。畢竟七河地區比不上伊列水上游草木肥沃,按理說這些人是匈奴人友軍,結果卻被郅支不分良莠抓了,俘獲上千人和牛羊數萬頭帶了回來。
這些烏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臉上都帶著絕望的神情,路上恐怕受盡了折磨,大冷天被剝光了衣裳,裸的哆嗦站著,而郅支則帶著匈奴人縱馬而過,不住地將這些人驅趕到達坂城塞這邊來。
于漢軍而言他們是異族,于瑤光手下的烏孫人而言也非親眷,但守軍臉上仍浮現出了些許不忍,匈奴人這是想打擊守軍士氣,還是驅良攻城?
郅支不住的耀武揚威,大聲對塞上眾人指點取笑,一邊用鞭子抽打他們周邊的烏孫人,借著馬勢,每一鞭過去都是鮮血淋漓,他們被迫繼續往前,漸漸已靠近了射程。
士卒們面面相覷,都在等任弘的命令,最后卻是任都護身邊,一支箭率先射出!
竟是瑤光親自開了弓,她瞅準機會,將一個不小心進了射程的匈奴人射落馬下,卻遺憾未能擊殺。那匈奴人起身后卻不畏懼,反而大聲嘲諷,甚至還一刀砍死了身邊的烏孫老人。
瑤光大怒,還欲再射,任弘連忙止住了她“夫人不可動氣。”
而那些以為能逃走的烏孫人,在走了十步數十步后,也陸續被背后的箭射殺,只剩下一片赤條條的尸體倒斃塞前。
烏孫騎將烏布沉著臉請求出戰,卻被任弘否了“就如吾等斬了匈奴人首級,掛在馬上送回羞辱單于一樣,這也是匈奴人的激將之法。”
匈奴人不善攻城,大單于麾下憋屈了幾個月的數萬騎,就等著漢軍出塞呢。
前幾個月前匈奴人也干過類似的事,那左賢王小王子稽侯珊在火焰山之戰敗逃后,順路滅了蒲類后國,俘虜了舉國之眾帶到達坂城塞炫耀,搞得那一仗好像是他們贏了一樣。
最讓任弘難受的,不止是眼睜睜看著蒲類后國的眾人被匈奴人屠戮,還讓都護治下的邦國少了一個,從50變成了49個。
這數字可萬萬不能讓大將軍看到啊,任弘甚至在考慮,為了霍光的強迫癥,是否要將某個嫌太大的邦國一分為二湊個整數,或者在不屬都護的蔥嶺以西諸邦中拉一個進來?
而單于對烏孫的襲擊不止是屠殺俘虜激怒漢軍,也是為了替這場久久無功的戰爭挽回顏面,過了幾日,烽燧上的斥候偵得,匈奴人正在陸續撤離東返。
奚充國立刻請戰,瑤光也想要帶著烏孫人出擊報復,任弘還是不同意。
匈奴畢竟有數萬騎之眾,貿然出塞可能會重蹈李陵之覆,對付匈奴人最重要的是得有耐心,不能犯錯,既然朝中不愿遣師,這場戰爭便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