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城郊有一處茂密的樹林,林中有一間不起眼的草屋,屋內突然燃起了燭火,窗戶紙上印出了四個人的身影。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破敗,一張桌,一條草席,一盞燈燭,如此而已。
尉遲默瑜掐滅火折子,對站在草席邊的林修寒說“這里簡陋,你暫時在此處落腳。”
二六皺了皺眉,不太贊同他的安排,道“默瑜師傅,雨姑娘的意思是想要林公子今晚有多遠走多遠,這里畢竟離帝都太近,把他一人留在此處恐有危險。”
“不不不,這里很好,我就在此處呆著,”林修寒急忙說,“實不相瞞,我拜托了默瑜幫我去府衙拿回西衛邊疆工事布防圖和靈墨渠的造建圖,我拿到圖稿再離開帝都。”
二六對這個迂腐書生的腦回路簡直無語了,責備道“我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你還要在這里等圖稿?那圖稿在府衙封存著,你讓默瑜師傅去拿,你想過他的安危嗎?”
林修寒知道此事是他過分要求了,心里也是愧疚,只怪自己不會武功,無法完成恩師的囑托,只好向好友求助。
尉遲默瑜拍拍林修寒的肩,對二六說“無妨,邊疆工事和靈墨渠關乎國運民生,并非修寒一人之事,那圖稿在府衙不過一堆廢紙,取來也不難,有用的東西還是要交給會用的人,才能發揮作用。”
雖然不喜林修寒的不識時務,但二六還是將尉遲默瑜的話聽進了心里,他明白他說的是對的,也就不再多言。
余音站在一旁觀察著尉遲默瑜,聽完他一席話,覺得自己對他的認識有些淺薄,這個人一點兒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寡淡,他一定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林修寒將他們三人送出草屋,便關上了門,熄燈休息。
余音和二六準備好馬車,尉遲默瑜卻沒想上車,只對他們二人說“這里離城門不遠,我想獨自走走,你們先去吧。”
二六擔憂地問“默瑜師傅,更深露重,您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
尉遲默瑜摸摸二六的頭道“我不冷,你們回吧,你回寺里如果看到清源大師的禪房還亮著燈,就進去替我告知他,我平安。”
二六用力點點頭,眼中閃現一絲慚愧,他從小受采薇寺師傅們的照顧,尉遲默瑜不知道多少次為他盛過粥,他卻一直無法對他坦誠自己的身份。
此時,他實在忍不住跪在尉遲默瑜面前道“師傅,我是采薇寺養大的孩子,受您恩惠,您一定好奇我為何會聽雨姑娘的吩咐,其實我父母皆是采薇境人,姑娘是……”
余音聽到他話里的苗頭不對,馬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警惕地看著尉遲默瑜。
尉遲默瑜只是淡淡一笑,道“二六長大了,不必對恩情有所負擔,采薇寺不過給了你一口飯食,你將來做什么,隨你自己心意,我不會過問。”
二六扒開余音的手,向尉遲默瑜重重叩了一個頭,道“多謝師傅養育之恩,二六此生必報此恩。”
尉遲默瑜把二六扶起來,道“不必掛念,你過得自在便好。”
二六畢竟只是十三歲的孩子,聽到此話已感動得熱淚盈眶。
余音向尉遲默瑜欠身作揖,當做道別,爾后拉著二六駕著馬車回城。
尉遲默瑜從路邊的樹枝上摘下一片樹葉,放在嘴邊,吹出了一小段奇異的音調,像是某種暗號。
吹完,他扔下樹葉,緩步走在回城的路上。
樹林被墨色染黑,林間寒風凄凄吹過,枯木和新枝不分彼此,張牙舞爪地伸著,奇奇怪怪的。
尉遲默瑜走得極慢,周身氤氳一層不寒而栗的威嚴氣息,某種偽裝被他卸下了,他不再是常伴青燈古佛的清寡和尚,此時,他是真正的東啟九王子。
樹影間閃過一個人影,用極快的速度閃現到尉遲默瑜身前。
眼前